集体破防
一众学生本就濒临崩溃,身后那道温柔的呼唤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浑身汗毛炸裂,心脏几乎骤停。
三条血色规则清清楚楚写着,绝对不要回应、绝对不要回头。
恐惧压得众人头皮发麻,一个个死死低着头,牙关紧咬,拼了命往前挪步,谁都不敢有半分异动。
可人群里,一个心理素质彻底崩盘的男生,彻底慌了神。
极度的恐惧冲垮了他的理智,大脑一片空白,本能驱使之下,他猛地转头往后看去。
这一眼,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那道白衣人影原本缓慢前移的身形骤然停滞,垂落的黑发微微晃动,原本僵硬的躯体瞬间变得飘忽灵动。
下一瞬,白衣女鬼身形化作一道惨白残影,速度快得离谱,瞬间掠至男生身前。
众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反应,一双惨白、指尖尖锐修长的指甲,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穿刺而出!
噗嗤!
清脆又血腥的穿透声在死寂的走廊炸开。
锋利的指甲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男生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温热猩红。
男生双眼暴突,喉咙被彻底洞穿,连一丝哀嚎都发不出来,身体剧烈抽搐两下,直直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全程不到一秒。
亲眼目睹又一场惨烈死亡,压抑到极致的众人彻底绷不住了。
死寂被瞬间打破,此起彼伏的尖叫响彻整栋教学楼。
“死人了!”
“快跑啊!!”
所有规则、所有理智尽数抛之脑后,恐惧吞噬了每一个人。
原本谨记不敢喧哗、不敢奔跑的众人,瞬间疯狂四散奔逃,楼道里全是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尖叫声,所有人不顾一切朝着楼梯口狂奔。
谢陌混在人群里拼命往前冲,方才的淡定和嚣张荡然无存,满心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眼前的诡异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存在。
慌乱逃窜中,他脚下踩空,重心猛地一歪。
咔嚓!
脚踝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钻心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谢陌闷哼一声,直接重重摔倒在地,右脚脚踝瞬间肿胀起来,刺骨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站立,更别说奔跑逃离。
人流疯狂从他身边冲过,没有一个人敢停下帮忙,所有人只顾着逃命。
短短几秒,整条走廊的学生跑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摔倒在地的谢陌,孤零零滞留在空旷阴森的回廊里。
惨白闪烁的灯光下,满地鲜血刺目无比。
那道白衣人影,再度停下身形,缓缓调转方向,一步步朝着谢陌缓步逼近。
她依旧垂着头,黑发遮面,步伐缓慢却坚定,每靠近一步,周遭的温度就骤降一分,浓郁的死气死死包裹住谢陌。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刺骨的死亡阴影彻底笼罩在谢陌头顶。
谢陌咬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逃跑,可脚踝剧痛难忍,稍微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只能眼睁睁看着致命诡异不断逼近,死亡从未离他如此之近。
绝望瞬间填满他的心底。
就在白衣人影即将抵达身前的瞬间,一道清瘦的身影,默然出现在谢陌身侧。
是顾奕。
他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没有跟着人群逃跑,安静地站在原地,面色依旧是那副病态的惨白,眼底平静无波,丝毫不见半分恐惧。
不等谢陌反应,顾奕微微俯身,单手托住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沉稳。
下一秒,直接将一米八的谢陌打横抱了起来。
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面对近在咫尺、杀机凛然的白衣女鬼,顾奕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抱着怀中的谢陌,脚步平稳,不慌不忙,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无视身旁的白衣人影,无视漫天阴森的死气,仿佛这夺命的诡异,在他眼中如同空气一般。
白衣人影僵硬驻足,始终不敢上前半分。
眼睁睁看着顾奕抱着谢陌,一步步走出回廊,稳步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彻底离开了这片致命的夜半回廊。
被顾奕稳稳抱着走出阴森教学楼的一路上,谢陌心脏始终悬在嗓子眼,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夜风刮在脸上冰凉刺骨,可他后背的冷汗一直没干,刚才走廊里喉咙穿血的画面、白衣人影死寂的气场,死死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惊魂未定的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本能抬手,死死攥紧了顾奕的校服衣袖。
这一刻他顾不上偏见、顾不上忌惮,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转学生,是刚刚从鬼门关把他捞回来的唯一救命稻草。
可指尖刚攥紧两秒,脑海里瞬间炸开一个念头。
精神病。
顾奕是有重度精神病确诊证明的疯子,是全校没人敢沾、没人敢惹的怪人。
一个连起火烧教室都毫发无损的人,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
心底的安全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恐惧。
谢陌手指猛地一松,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神充满惊恐与戒备,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顾奕,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全程步履平稳、面无表情的顾奕,闻言没有抬头,没有应声,脸上依旧是那副苍白淡漠的模样,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抱着谢陌稳稳走进男生寝室楼,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推开四人寝室的房门。
屋内暖意扑面而来,和外面阴冷诡异的校园完全是两个世界。
顾奕轻轻将谢陌放在下铺床沿,动作轻柔,不带一丝声响。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合上敞开的窗户,指尖拉动窗帘拉绳。
唰——
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拉严,隔绝了外面漆黑的夜色和死寂的校园,寝室瞬间只剩下暖黄的灯光。
这间宿舍一共四个人。
今晚晚自习,唯独室友沈易安请假待在寝室,从头到尾没有去过教室,自然完全不知道教学楼回廊发生的连环惨案,更不清楚整个学校已经沦为恐怖怪谈副本。
此刻的沈易安正四仰八叉躺在上铺,戴着耳机打手游,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开麦对着队友疯狂吐槽,语气嚣张又懒散。
“能不能打?能不能上?一个个怂包怕死是吧!”
“废物队友,这局必输,真他妈晦气!”
满脑子惊悚画面、身心俱疲的谢陌看着室友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又急又怕,顾不上脚踝的剧痛,手忙脚乱撑着床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凑到床边,整个人已经彻底慌了神,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别玩了!赶紧别玩了!出大事了!学校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刚才晚自习全校都触发什么怪谈副本,走廊有规则,不能回头、不能说话!有人回头了!真的有人回头!”
“那个白衣女人!她指甲特别长、特别尖!直接刺穿了那个人的喉咙!血喷了一地!当场就死了!”
“还有楼顶的人!还有长牙的宿舍楼!我不是做梦!刚才全部都是真的!我刚才跑不掉,差点死在走廊里!”
“真的!我没骗你!全校学生都在跑,所有人都疯了,只有我摔倒了,是顾奕把我抱回来的!”
他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脸色惨白,瞳孔震颤,浑身都在发抖,拼命想把刚才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塞进沈易安脑子里。
可沈易安只当他是吓傻了胡言乱语,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随口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你今晚魔怔了?谢陌,上课上傻了?还闹鬼,小说看多了吧?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不是!真的不是!我亲眼看见死人了!活生生的人当场没了!血流一地!规则是真的!女鬼也是真的!”谢陌急得眼眶发红,语无伦次地疯狂解释,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沈易安敷衍至极,全程嬉皮笑脸,压根没有半分相信,继续低头操控游戏人物,嘴里还在不停骂骂咧咧。
寝室里的氛围依旧轻松浮躁,唯独谢陌浑身冰冷、心神不宁,一旁的顾奕安静站在窗帘边,沉默伫立,眼底晦暗不明。
就在沈易安再次开口吐槽队友的下一秒——
窗外漆黑暗沉的夜空之上,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一团猩红刺目的血花!
那血花悬浮在黑天之上,如同鲜活淋漓的鲜血铺展开来,妖艳、诡异、狰狞。
暗红的血色光芒瞬间染红整片夜空,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寝室,将屋内暖黄的灯光,硬生生染出一层诡异的血红。
原本还吊儿郎当开麦骂人的沈易安,声音瞬间卡在喉咙。
手机屏幕的光亮骤然熄灭。
整间寝室,瞬间死寂。
猩红的血光透过窗帘缝隙渗满寝室的瞬间,上铺的沈易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刚才还嗤之以鼻的怪谈、死人、白衣女鬼,所有嘲讽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他喉咙一松,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冲出嘴巴。
“啊——!”
声音尖锐刺耳,在死寂的寝室里格外惊悚。
谢陌吓得心脏骤停,不顾脚踝剧痛,猛地抬手死死捂住沈易安的嘴,掌心死死压紧,半点声音都不准漏出来。
“别叫!想死吗!闭嘴!”
他压低嗓音疯狂低吼,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掉。刚才走廊同学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一旦声音引来了诡异,他们两个绝对死无全尸。
沈易安浑身僵硬,瞳孔放大,身体剧烈挣扎,满眼都是崩溃和恐惧。
而一旁的顾奕,始终静静立在窗帘旁,身形单薄苍白,一双眸子晦暗冰冷,无波无澜,就这么冷眼旁观着两人的慌乱失态,仿佛周遭的恐惧、血腥、诡异,全都与他无关。
就在寝室陷入极致紧绷的时刻,冰冷的系统电子音突兀响彻整栋宿舍楼,不带一丝情绪,回荡在每一间寝室。
【校园副本规则更新:晚间十点整过后,所有学生禁止踏出宿舍半步。】
【超时滞留校外、未归宿舍者,视为违规,即刻抹杀。】
机械话音落下的瞬间,谢陌浑身一僵,脑子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头,视线慌乱扫过桌面手机的时间——
晚上十点零二分。
十点早已过了。
这一刻,两人脑子里同时蹦出一个名字。
周添。
他们宿舍四个人,晚自习请假两个,留在宿舍一个,还有一个周添,今晚独自去了图书馆刷题,至今没有回来!
整整超时两分钟!
两分钟,在怪谈规则里,足以死无数次。
恐惧彻底压垮了沈易安紧绷的神经,他眼球猛地向上一翻,身体瞬间软塌塌瘫倒在床上,直接吓晕了过去,彻底失去意识。
寝室瞬间只剩谢陌一人清醒。
巨大的绝望和窒息感狠狠砸落,他双腿彻底脱力,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整个人瘫坐在地面,后背紧紧贴着墙皮,手脚冰凉,控制不住的发抖。
周添还没回来。
他们根本不敢想,此刻独自滞留宿舍外的周添,到底遭遇了什么,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整间宿舍死寂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奕依旧静静站在原地,默然伫立,眼神冰冷漠然。
就在绝望蔓延至顶点的瞬间——
咚咚咚——!
门外楼道里,骤然响起一串急促、沉重、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快,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慌乱,直直朝着他们寝室的方向奔来。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炸开!
有沉重的重物狠狠撞在了寝室门板上!
门板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异响,整间寝室微微震颤。
突如其来的撞击声,直接击溃了谢陌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手脚并用,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紧闭的寝室大门,浑身血液彻底冰凉。
沉重的撞击余震还没消散,诡异细碎的声响顺着门缝钻进寝室。
刺啦——刺啦——
是尖锐指甲反复刮擦木质门板的声音,干涩、刺耳、磨得人牙根发麻,每一下都精准挠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道哭腔浓重的声音。
那声音太奇怪了。
明明是熟悉的声调,是朝夕相处的室友周添的音色,可里面又掺着一股飘忽阴冷的女调,男女声诡异交织,扭曲重叠,完全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沙哑黏腻,透着森森鬼气。
“开门……沈易安、谢陌,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快开门!”
“后面有东西在追我……快让我进去!”
急促的拍门声此起彼伏,砰砰的巨响混着指甲挠门的刺耳噪音,疯狂轰炸着寂静的寝室。
上铺昏迷的沈易安被这剧烈的动静猛地惊醒,脑袋昏沉一片,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他一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瞬间忘了所有恐惧,心头只剩焦急,想都没想就翻身下床,踩着梯子就要落地去开门,嘴里急得大喊:“是周添!他回来了!赶紧开门让他进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道清瘦的身影骤然上前。
顾奕静静挡在了门前,单薄的身躯隔绝了门板与沈易安。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对着沈易安摇了摇头。
漆黑的眼底晦暗沉沉,没有半分温度,甚至隐隐裹挟着一丝极淡、令人心惊的玩味。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濒临崩溃的沈易安。
恐惧、焦急、担忧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他当场炸毛,双目通红,情绪彻底失控,转头怒瞪着一旁的谢陌,嘶吼出声:“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是我兄弟周添!他快被追上了!你居然还任由一个疯子拦着!”
“疯子!”
两个字重重落下,在死寂的寝室里格外刺耳。
一直无波无澜、冷眼旁观的顾奕,身形微顿。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眼底那点浅淡的玩味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浓稠的阴翳。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没有动怒,只是安静挡在门前,死死堵住了开门的去路,周身的阴冷气息骤然翻涌,压迫感瞬间笼罩整间宿舍。
门外的拍门声、挠门声变得愈发疯狂,那扭曲诡异的雌雄混合声,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回荡在门外。
“开门……快开门啊……”
混乱的寝室里,沈易安彻底急红了眼,根本顾不上眼前的诡异局势。
看着顾奕死死挡在门前,阻拦着唯一的生路,他彻底丧失理智,疯狂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开门。
谢陌见状心头大慌,忍着脚踝的剧痛,第一时间扑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顾奕也顺势上前,微凉的手扣住了沈易安的肩膀,两人一左一右,将发疯的沈易安牢牢禁锢在原地,不让他靠近房门分毫。
被死死按住的沈易安彻底崩溃,双目赤红,剧烈扭动着身躯疯狂反抗。
下一秒,他猛地偏头,狠狠一口咬在顾奕的左手手腕上!
尖锐的牙齿狠狠嵌入皮肉,瞬间刺破皮肤,温热的鲜血顺着齿缝渗出,染红了顾奕苍白的肌肤。
剧痛袭来,顾奕身形微僵,却始终没有松手,眼神依旧沉沉,不见半分松动。
与此同时,沈易安蓄力抬起右脚,狠狠踹在谢陌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谢陌胸口一阵钝痛,呼吸骤然一滞,疼得他眼前发黑,可手上的力道分毫未减,咬紧牙关死死拽住人。
无论沈易安踢打嘶吼、拼命挣扎,两人的禁锢都如同铁锁一般,纹丝不动。
门外的拍门声、指甲挠门的刺耳声响还在疯狂持续,那雌雄交织的诡异哭腔,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扭曲。
可短短数秒后。
门外急促的拍门声骤然骤停。
紧接着,一阵沉重、粗糙的地面拖拽声,隔着门板清晰传了进来。
沙沙——拖沓刺耳,令人头皮炸裂。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凄厉到极致、骤然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声音短促绝望,彻底湮灭在死寂的楼道之中。
寝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沈易安剧烈挣扎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四肢软软垂下,不再反抗,不再踢打,也不再嘶吼。
原本赤红的双眼瞬间变得空洞麻木,瞳孔涣散,死死盯着紧闭的宿舍门板。
几秒后,他喉咙滚动,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彻骨的绝望,喃喃吐出几个字。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