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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王一博找到肖战

王一博找到肖战,是在肖战消失之后的第四个月。

那天李飞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在南边一个小城市的妇幼保健院里,查到了肖战的身份证使用记录。

肖战去做产检,用了医保卡,系统里留下了信息。

李飞在电话那头说:“博哥,人在那边,怀孕了,大概四个月。”

王一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李飞在电话里喂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地址发我。”他说。

挂了电话,王一博站在窗前又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助理在后面喊他,说等下还有个会,他没理直接开车上了高速。

从北城到那个小城市,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王一博一路没停,油箱空了就加油,渴了就喝矿泉水,饿了就在服务区买个面包啃两口,他脑子里全是肖战。

怀孕了。

四个月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隔离室里的事,想起肖战后颈上的牙印,想起肖战缩在他怀里的样子。

他那时候太失控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弄疼肖战。

第二天醒来人就不见了,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粗暴了,把肖战吓跑了。

车开到小城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王一博按照李飞发来的地址,找到了肖战住的那片老城区。

路窄,车开不进去,他把车停在路边,徒步往里走。

巷子很深,路灯昏暗,有几盏还坏了,一闪一闪的。

地上坑坑洼洼的,积了水,他踩过去,鞋湿了也没管。

他找到了那栋楼,六层的老房子,没有电梯,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肖战住在四楼,窗户朝南。

王一博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灯关着,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肖战就在里面,就在这扇窗户后面。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腿站麻了也没动。

他想上去敲门,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不怕肖战不见他,他怕肖战看到他之后害怕,肖战跑就是因为怕他,他要是突然出现,肖战会不会更怕?

会不会又跑了,这次要是再跑,他还能找到吗?

王一博在楼下站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退到了巷子对面的一家小旅馆里。

旅馆条件很差,他不在乎这些,他要了一间对着巷子的房间,窗户刚好能看到肖战住的那栋楼。

从那天起,王一博就住下来了。

他没有去找肖战,没有去敲门,没有出现在肖战面前,他每天就坐在旅馆的窗户后面,看着对面那栋楼。

肖战每天早上七点多下楼,去巷口的早餐店买包子和豆浆,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十点多回来。

下午有时候会再出去一趟,去附近的超市或者公园,傍晚之前回来。

肖战他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穿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

他走路的时候一只手会扶着腰,上楼梯的时候要歇好几次。

王一博在窗户后面看着,他想冲下去扶他,想帮他拎东西,想跟他说你别一个人走了我背你上去,但他不能,他怕吓到肖战。

王一博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更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后来肖战每个月去产检,王一博都偷偷跟着。

他知道肖战去的是哪家医院,哪个科室,哪个医生,他甚至去查了肖战的产检记录,知道孩子发育正常,知道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每次产检那天,他都会提前到医院,坐在停车场的车里等着,肖战从出租车上下来,他就远远地看着。

肖战进去做检查,他就在外面等,肖战拿着检查单出来,他就跟在后面,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一直跟到肖战上了回去的车。

有一次,肖战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看手里的B超单。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着那张单子,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王一博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他想走过去,想看看那张单子上写了什么,想听肖战亲口告诉他孩子好不好。

那天晚上王一博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还是那个肖战。

王一博把胳膊搭在眼睛上,躺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王一博在小城市住了好几个月,从夏天住到秋天,从秋天住到冬天。

他没有回过北城,公司的事全部交给李飞和助理处理,有什么非要他签字的文件,就传真过来。

李飞在电话里骂他,说你堂堂世博集团董事长,窝在那种小地方干什么,人不出来见你你可以把人带回来啊,你至于吗。

王一博说你不懂。

李飞说我怎么不懂了,你就是怂。

王一博没反驳,他确实是怂,他怕肖战怕他,怕肖战躲他,怕肖战觉得他是那种只会用信息素欺负Omega的Alpha。

他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他记得肖战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眼睛里有泪,有害怕,有依赖,什么都有。

他记得肖战说话,他那时候已经失控了,脑子不清醒,只凭着本能做事。

第二天醒来肖战就跑了,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把肖战弄疼了,是不是自己太粗暴了,是不是肖战觉得他只是一个被信息素控制的疯子。

如果是这样,那他出现在肖战面前,只会让肖战更害怕。

所以他不出现,他就远远地看着,看着肖战一天一天地过日子。

他看到了很多事,他看到肖战一个人去菜市场买菜,拎着好几个袋子,走几步歇一下,手被塑料袋勒得通红。

他看到肖战在楼下跟邻居大姐聊天,大姐问孩子几个月了,肖战笑着说快七个月了。

他看到肖战有一次在巷口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包子滚出去老远,他愣了几秒,然后自己慢慢爬起来,把包子捡起来,拍了拍灰,继续往回走。

王一博在窗户后面看到这一幕,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他差点从旅馆冲出去。

但他忍住了,他看到肖战爬起来的时候摸了摸肚子,走路的姿势也没变,应该没事。

但他还是不放心,那天晚上他偷偷去了肖战楼下的诊所,问了医生孕妇摔跤要注意什么,医生说只要没有肚子疼没有出血就没事,他站在诊所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有一天晚上,肖战房间的灯亮到很晚。王一博在旅馆的窗户后面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不知道肖战在干什么。

后来灯关了,但过了没多久又亮了,然后又关了,又亮了,反复了好几次。

王一博不知道肖战怎么了,但他能感觉到,肖战也睡不好,肖战肚子越来越大的那段时间,王一博发现他不太下楼了。

以前一天出去两趟,后来变成一天一趟,有时候两天才出去一趟,菜也不买了,超市也不去了,就在屋子里待着。

王一博在楼下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知道肖战一个人在家,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帮他做饭,没有人扶他走路。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试过偷偷帮忙,有一次他趁着肖战不在,去了肖战常去的那家菜市场,跟卖菜的阿姨说,等下有个年轻人来买菜,你多给他装点,钱我出。

阿姨看了他一眼,问你是谁啊,他说我是他朋友,阿姨说朋友怎么不自己去给,他说他不收。

阿姨最后还是答应了,但肖战那天没去买菜。王一博在菜市场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后来才知道肖战那天身体不舒服,一整天没出门,然后他买了一袋米和一桶油,放在肖战门口,敲了门就跑。

他躲在楼梯拐角,听到门开了,听到肖战“咦”了一声,听到米和油被拖进去的声音。

门关上了,他才从拐角出来,后来肖战在楼下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谁把米和油放我家门口的,是不是送错了,是你家的来拿。

王一博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纸条揭下来,叠好,放进了口袋里,肖战还是那个肖战,不愿意欠任何人的。

冬天的那个小城市特别冷,湿冷湿冷的,跟北城的干冷不一样,冷到骨头里。

肖战住的房子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太阳,王一博在旅馆里也冷,被子薄,空调是坏的,他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

但他更担心肖战,Omega怀孕的时候身体弱,怕冷,信息素也不稳定,要是着凉了生病了,一个人怎么办。

他给李飞打了个电话,让李飞从北城寄了一个电暖器过来,地址写的是肖战隔壁那户人家。

他在隔壁门上贴了一封手写的信,说电暖器多买了一台,用不上,送你了。

隔壁是个老太太,收下了电暖器,但没用,放了好几天。

后来肖战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老太太,老太太问他要不要,说家里有暖气用不上,肖战犹豫了一下,说那我给你钱,老太太说不用,别人送的,不要钱,肖战就抱走了。

王一博他怕的是肖战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没有人管,没有人问,没有人惦记。

肖战他不是一个人。

冬天快过完的时候,肖战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的时候肚子在前面顶着,从后面看不太出来怀孕,但一转身就很明显。

他的预产期在一周后,但那天晚上,肖战突然开始疼了。

王一博在旅馆看到肖战房间的灯亮了,他盯着那扇窗户。

他看到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窗边走来走去,然后灯一直亮着,没再关。

他下楼,走到对面楼下,他听到上面有动静,有脚步声,有开门关门的声音,有肖战的声音,不大,但他听到了,像是在跟谁说话。

后来他看到一个女的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上了楼,他认识那个女的,是肖战的朋友林夏,帮肖战跑路的那个。

他不知道林夏什么时候来的,可能是肖战提前叫来的。

王一博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知道肖战要生了,他的心揪得很紧,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上去,他想在肖战身边,他想让肖战知道他在,但是他怕自己的信息素刺激到肖战,怕肖战看到他情绪激动,怕出什么意外,他只能在楼下等着。

过了很久,门开了,林夏扶着肖战出来。

肖战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肚子圆鼓鼓的,走得很慢,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林夏拎着两个大包,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王一博躲在巷子的拐角,看着他们走过去,看着他们上了车,看着车开走。

他等了几分钟,然后打了个车,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他看到林夏去办手续,看到肖战被护士带进去了。

他进不了产房,他就在产房外面的走廊上等着,走廊上有长椅,他没坐,就站着,靠着墙,看着产房那扇关着的门。

王一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中间有护士出来过,有医生进去过,有别的家属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他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肖战在里面,他要生孩子了。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每一次开门,王一博的心都提起来。

后来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产房里面传出来的,隔了好几道门,但他听到了,一声啼哭,又尖又亮。

王一博的腿软了一下,他扶着墙,没让自己倒下去。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孩子,也是肖战的。

是他和肖战的孩子。

王一博站在走廊上,靠着墙,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眼眶红红,他想冲进去,想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想看看肖战怎么样了。

但他没动,他知道自己不能进去,他在等肖战身体好了,等肖战情绪稳定了,他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