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犹豫
肖战在酒店房间里,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王一博发来的那张手的照片——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和以前一样好看。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银色的东西。是骨头吊坠。王一博一直戴着。
肖战把照片放大,看着那个银色的骨头。他的设计,他的定制的,他送给王一博的。吊坠挂在王一博的脖子上,贴着锁骨,藏在衣领下面。
他想起王一博戴上吊坠时问他的那句话:“好看吗?”
他说好看。
那是真心话。
肖战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酒店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空白的画布。
他的脑子里在回放这段时间的事情。
第一次在rank里遇到王一博,那个操作犀利但打法混乱的少年。邀请他来俱乐部试训,他的表现惊艳了所有人。签约时他坐在会客室里脊背挺得笔直的样子。父母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的样子。第一次队内对抗赛他用焰灵预判了陆辰风闪现的样子。输了比赛之后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复盘的样子。赢了KING之后站在聚光灯下手在抖但眼睛很亮的样子。
还有那些小细节——他给自己夹菜时面无表情但耳朵通红的样子。他说“你嘴角有奶油”时递纸巾的样子。他说“你画的那些画都留着吗”时声音很轻的样子。他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还不清的”时眼睛里有光的样子。
肖战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不是不能承认,是不敢承认。
王一博今年十六岁。
十六岁。
肖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在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不知道是因为眼睛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十六岁。他比王一博大六岁。六岁。如果王一博今年二十岁,他不会犹豫。如果王一博今年十八岁,他也不会犹豫。但十六岁。
十六岁的少年,刚刚开始自己的人生。他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而自己只是他人生中一个短暂的过客。一个前辈,一个解说员,一个把他带到这个圈子里的人。仅此而已。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只是把他当弟弟,你不是那种人。”另一个说:“你骗谁呢,你画了四十八页他,你给他设计吊坠,你推掉工作去看他比赛,你见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加速——这叫当弟弟?”
第一个声音又说:“他才十六岁。你不能。”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
是的。他不能。
不是因为十六岁不能喜欢一个人,而是因为他比王一博大六岁,他是把王一博带进这个圈子的人,他在王一博父母面前承诺过“我会照顾好他”。照顾。不是别的。
肖战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王一博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一个笑脸,再上一条是王一博发的“这次是真的知道了”,再再上一条是他发的“知道了”,再再再上一条是王一博发的“嗯”。
嗯。
他总是回“嗯”。
以前肖战觉得这个“嗯”很可爱——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用最简短的方式回应所有的关心。但现在他看着这个“嗯”,忽然觉得心口疼。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嗯”里面,有多少是礼貌,有多少是习惯,有多少是——别的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王一博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前辈、一个解说员、一个把他带进这个圈子的人。也许那些脸红只是因为空调开太高了,那些沉默只是因为不爱说话,那些“嗯”只是因为懒得打字。
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肖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很久没有睡着。
他想,也许他应该退一步。不是完全疏远,而是退到安全距离——一个前辈对后辈应该有的距离。不画他了,不给他发消息了,不推掉工作去看他比赛了,不问他手疼不疼了。
把他当成普通的队员,普通的后辈,普通的——朋友。
肖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你能做到吗?”他问自己。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