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破诘局,身陷围城
混迹江湖多年,阅人无数,余强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默契、彼此的维护太过刻意,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图书馆的行踪太过巧合,时机太过微妙,始终让他无法彻底信服。
可眼下,所有疑点都被完美解释,他找不到半分发难的理由。
若是强行深究、撕破脸面,反倒显得自己狭隘多疑,寒了人心。
良久,余强缓缓放下茶杯,眼底的审视与冷意稍稍褪去,面上恢复了平日从容的神色,淡淡开口: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误会了。”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此事,看似揭过了这桩疑点。
只是那道沉沉的目光,依旧落在两人身上,暗藏深意。
这场暗藏杀机的盘问,终究被顾魏以极致的冷静与聪慧,惊险化解于无形。
场面一时归于平和。
余强站起身,脸上覆上一层若无其事的温和笑意,语气轻缓,听不出半分戾气:“既然是学术研究的事,倒是我小题大做了。你们年轻人潜心治学、互相帮忙,是好事。”
他目光扫过紧紧挨着的两人,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只是阿宇,以后这种跑腿的事,还是交给下人,哪儿需要你亲自出马。”
陈宇心头清明,面上却不露分毫,微微颔首,声线沉稳克制:“我知道了,强叔。”
“看来以后我只能自己去了,给你添麻烦了!”顾魏有点委屈,小声跟陈宇道歉。
陈宇紧了紧他的手,摇了摇头:“强叔也就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让我做任何事,我都是愿意的。”
余强看着两人态度亲昵,举止自然,终究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一室紧绷的压抑才堪堪散开些许。
可紧绷的氛围,依旧死死缠在两人周身。
房间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
顾魏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背,心口悬着的巨石落下大半,方才强撑出来的从容坦荡尽数褪去,眼底瞬间翻涌出汹涌的后怕与心疼。
他抬眸看向陈宇。
男人的眉眼依旧凌厉,只是眼底覆着深重的疲惫,唇角紧绷,眉宇间化不开的后怕久久不散。
方才在余强面前,他丝毫不敢流露半分情绪,此刻无人在场,所有的慌乱与担忧尽数显露。
陈宇抬手,极其轻柔地扶住顾魏的双肩,指尖带着凉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你怎么这么傻。”
一句质问,没有责备,只有彻骨的心疼。
顾魏望着他通红的眼底,鼻尖微微发酸,伸手再度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有力却略显紊乱的心跳。
“我不傻。”
顾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颤,格外坚定:“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一走,就等于宣告所有人你的身份有问题。”
“陈宇,你想护我周全,我也想护着你。”
他抬手,轻轻抚着陈宇紧绷的后背,字字铿锵:“你的命,从来不比我的轻。你不能只为我活,我也不会弃你于不顾。”
陈宇浑身一震,喉结剧烈滚动,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头,只剩满心酸涩滚烫。
他习惯了背叛、算计,早已对人心冷暖看淡,却唯独在顾魏这里,一次次被这份纯粹又坚定的双向奔赴,撞得溃不成军。
他收紧手臂,小心翼翼、极尽珍惜地将人拥紧,仿佛抱住了自己唯一的救赎与归途。
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关,只是暂时躲过。
果然,不出片刻,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随后方才作证的两名保镖折返回来,态度依旧恭敬,却多了一层拘谨。
“强叔吩咐,最近局势不稳,为了二位的安全,不管去哪里,我们都会随行陪同。”
话音落下,便是赤裸裸的监禁。
余强终究没有放下疑心。
他选择暂时隐忍,不撕破脸面,直接断了两人的所有念头。
陈宇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转瞬即逝。
顾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道:“没事,慢慢来。”
既然无法脱身,那就并肩蛰伏。
屋内光影沉寂,温情脉脉的相拥之下,是暗流汹涌的困局。
前路依旧漆黑,可只要彼此相拥,便有对抗深渊的底气。
余强一行人算是在民宿扎根下来。
这天夜里,夜色沉得彻底,小院四周的路灯昏黄摇曳,将树荫拉得斑驳诡异。
整栋小楼刚刚归于寂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利落刹车,打破了连日刻意维持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