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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危

芦苇荡深处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水汽。

王一博的体温低得吓人,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结束后,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了泥泞的浅滩上。

“一博!”肖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顾不上自己浑身的酸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王一博翻了过来。

借着芦苇缝隙间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肖战看清了王一博此刻的状况。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右肩的伤口在江水的浸泡下已经翻卷开来,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手臂,一滴滴砸在泥水里。

更可怕的是,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别睡……王一博,你看着我,别睡!”肖战颤抖着手,拼命拍打着他的脸颊。

没有回应。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肖战的咽喉。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岸。那里,温雨淮正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跑来。

“温雨淮!你救救他!快救他!”肖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

温雨淮冲到近前,只看了一眼王一博的伤势,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迅速蹲下身,探了探王一博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紧锁:“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的水下低温,引发了严重的失温症。他的心跳很弱,必须马上送医,否则……”

“否则怎样?!”肖战一把揪住温雨淮的衣领,那双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否则他撑不过今晚。”温雨淮没有躲闪,目光沉沉地看着肖战,“肖战,我知道你急。但这里距离最近的市区医院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他的情况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我们必须去城郊的‘黑诊所’,那里有地下医生,能先稳住他的命。”

“那就去!”肖战没有丝毫犹豫,他松开温雨淮,转身将王一博沉重的身躯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你扛不动他!”温雨淮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肖战。

“我扛得动。”肖战咬着牙,双腿在泥泞中死死扎根。

他感受着肩上那具冰冷躯体的重量,仿佛扛着的是自己全部的世界。

“走吧。”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芦苇荡。岸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温雨淮打开车门,将王一博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肖战紧随其后,将王一博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车子在崎岖的土路上疯狂颠簸,向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在王一博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战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他的双手紧紧握着王一博那只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体内的热量传递过去。

“一博……”肖战低下头,将脸贴在王一博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活。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

“你如果敢食言……”肖战的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砸在王一博的脸上,“我就去地狱里把你抓回来。”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王一博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呼吸,突然有了极其轻微的起伏。他的手指,也在肖战的手心里,极其微弱地、试探性地蜷缩了一下。

肖战浑身一震。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王一博。虽然对方依然紧闭着双眼,但那根紧绷的生命线,终究是没有断掉。

“温雨淮,再快点!”肖战抬起头,对着驾驶座上的人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坐稳了!”温雨淮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刺破了城郊浓重的夜色。

岸上的生死未卜,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地拉扯着。但肖战知道,只要这具身体里还有一丝温度,他就绝不会放手。

他必须把这个人,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