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疼吗？
第十章 疼吗？
两人僵在门口，谁都没有先开口，还是琑儿在发现来人不是刚刚那个坏阿姨后，从肖战身后探出头来，脆生生地喊了句：“叔叔好！”
肖战教的，不管见到谁，都得礼貌地打招呼。
王一博循着声低头，就这么直直地和琑儿那双黑眸对视，又怔住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更何况小孩子的双眼几乎占据脸的三分之一，王一博看到这双眼睛的第一眼，几乎就确认他就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太像了。
一样的黑色瞳仁，一样的给人一种平静得不会掀起任何波澜的感觉，只是与王一博双眼不同的是，琑儿的眼睛还带着小朋友独有的懵懂天真。
琑儿被温安荷一吓，早就忘了父亲今天回来接他们的事情，如今被王一博盯得有点不自在，小身子一个劲地往肖战身后缩，“爹地......”
肖战抬手摸了摸琑儿的脑袋，头垂得低低的，额前的刘海垂落，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王先生......您来啦？”
王一博恍然回神，察觉肖战对他的态度有些莫名。
“你怎么了？”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没、没什么......”肖战眸光闪了闪，偏过头去。
琑儿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听到男人关心的话，他当即瘪着嘴，像竹筒倒豆子般把刚刚受的委屈都吐了出来：“刚刚有个坏阿姨来，打了我爹地！骂琑儿是小贱种！还说......说勾引......Alpha......呃......”
小孩子的记忆有限，只能勉勉强强记住几个关键词，但王一博这些年开过的会议数不胜数，凭借琑儿这几个词也很快联想到前因后果。
“她来过？”
肖战抿紧唇瓣不肯说话，可绷紧的嘴角已经垂了下去，虽然没看到他脸上的情绪，但肩膀一抽一抽的，还能听到几声不小心泄出来的低泣声，琑儿说他被打的同时，他抬起手捂住了一边脸。
脸上有没有伤到不知道，但王一博敏锐地看到肖战手腕上有一块还没消退的红痕，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指印，不知道是被拽住了还是被打的。
王一博的眉头皱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他攥住肖战受伤的那只手，怕把人弄痛，没敢用力，一个音节艰难地从喉间溢出：“......疼？”
肖战还是垂着头，温润的嗓音变得哽咽，却还是倔强地说：“不疼......先生......我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王一博看到肖战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钝痛，他轻柔地拉着肖战的手，指腹在瘦削的腕骨上按揉着，像是在检查，“有没有伤到筋骨？”
“没有。”肖战乖乖地摇了摇头。
王一博“嗯”了一声，按揉的动作还没停，目光落在肖战刚刚捂着的那半边脸上，“还有哪里？”
“什么？”肖战一时之间没听懂他简言意骇的问话。
王一博耐着心重复了一遍：“除了手，还有哪里。”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侧过脸，把疑似受伤的那半边脸侧过去，不让王一博看。
王一博眯了眯眼，松开肖战的手。
下一秒，他的手落在肖战的下巴上，用指尖捏住，将他的脸正回来。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先......先生......”肖战被迫抬起头，没有刘海的遮挡，露出一张带着泪痕的脸。
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如今被一层水汽覆盖，眼尾染上一抹殷红，鼻尖也泛着粉色，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王一博专心端详着肖战的侧脸，并没有看到红痕。
大概是对方对准肖战的脸打过来，被肖战抬手挡了大部分，所以脸没比手伤得厉害。
王一博这么想着，心里松了口气，落在Omega脸颊上的视线移到水光潋滟的眼眸上，“抱歉，我会告诉她，不让她再找你麻烦。”
“先生......”肖战微微侧头，挣脱王一博捏着下巴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湿润：“先生，您不用像我道歉，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该插足您和太太的感情，您放心，我这就带着琑儿离开，以后都不会再......”
“肖战。”王一博听出肖战想跑的意思，脸色沉了沉，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了眼懵懂的琑儿，咬着牙说：“在孩子面前，有些话我不好多说，但这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他话中的意思其实是：你千方百计爬了我的床，让我知道我还有个儿子，如今却想跑？这跟撩完就跑，*完就提裤子的渣A有什么区别！
肖战听出了王一博的意思，那双带泪的瑞凤眼垂下，睫毛颤了颤，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王一博冷哼一声，刚变得柔软一点的心也因为肖战的临阵退缩而冰封起来，“时间不早了，走吧，去医院。”
“嗯。”肖战细如蚊呐地应了一声，然后回屋背上早就收拾好的包，拿上钥匙，换上鞋，最后将一顶遮阳帽扣在琑儿脑袋瓜上。
琑儿茫然地看着肖战，“爹地？我们去哪？不等父亲了么？”
“......”肖战给琑儿系帽子系带的手一顿。
这孩子，平时脑袋挺灵光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宕机了。
王一博站在门口，听到琑儿这句话，他那双沉沉的黑眸闪了闪，竟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走到肖战旁边，蹲下身，看着琑儿那双眼，然后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叫王一博。”
他对待琑儿，并没有像对待小朋友一样敷衍，或者用玩味的语气，反而是那种端正、郑重的态度，像把琑儿当成一个和他自己平等的人。
琑儿看了看王一博的手，又看了一眼肖战，得到爹地的默许，他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右手递出去，握住王一博的手，“你好啊！我叫肖君一！”
王一博唇瓣动了动，刚想问为什么叫“君一”这个名字。
这时肖战终于给帽子系带打好一个完美对称的蝴蝶结，他吐了口气，站起身，牵起琑儿的手，“先生，我们走吧。”
王一博只好将这个疑问暂时压下，跟着站了起来。
楼道狭窄，肖战牵着琑儿走在前头，王一博只好落在他们后面。
盯着身前父子两的背影，他眸底复杂的情绪翻涌。
楼下停放的不是那台黑色商务车，而是换成了帕拉梅拉，黑色的外形里是定制的红色真皮座椅，非常符合王一博这个王氏董事长的身份下才二十八岁的年轻男人。
肖战和琑儿第一次坐这种豪华车，却表现出格外不同的态度。
肖战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双手局促地在大腿上搓着，看起来很是紧张，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就把这些昂贵的内饰弄坏。
琑儿则把眼珠子瞪圆了，声音拔高喊着“好酷”，同时伸出小爪子这摸摸那碰碰。
肖战真的怕琑儿会把什么东西弄坏，发紧的声线带着严厉：“琑儿！坐好来！”
琑儿愣了下，委委屈屈地坐好，不敢乱动了。
在前排开着车的王一博听到后面的沉默，淡淡开口：“没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虽然王一博这样说，但肖战还是不敢放松下来，琑儿也不闹了，一路安静地来到医院。
医院院长早就收到消息，在门口等候多时，等那台帕拉梅拉停到他面前，他亲自拉开后排的车门，和坐在那一边的琑儿来了个对视。
“王总......额？”院长愣住的时间，王一博已经从主驾走了出来。
琑儿没有搭理这个奇怪的院长，跟着肖战在另一边的车门下车。
院长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王一博身前，点头哈腰，“王总，听说您要来，我就赶忙来接您了，我......”
“陈院长，”王一博打断院长的废话，“客套话不用多说，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陈院长连连点头，侧身引路：“是是是，王总这边请。”
两人走在前面，肖战深吸一口气，压住擂动不止的心跳，牵着琑儿跟在后头。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算想后悔也没有用。
琑儿看着四周一片白，偶尔几个医生护士走过也是来去匆匆的，唯一的动静就是院长那碎碎念的嘴——
不是介绍医院被他治得井井有条，就是开口想讨经费买设备。
琑儿紧张地攥紧肖战的手指，小声问：“爹地，我们要干嘛呀？”
“我们今天做一个身体检查。”肖战侧头垂眸，对琑儿扬起一个笑容，“琑儿四岁了，要检查一下身体健不健康哟~”
“那爹地也会做吗？”琑儿仰着小脑袋，天真地发问。
“我......”肖战一时语噎。
“他会做。”王一博冷不丁加入他们的话题，让院长没法再唠唠叨叨下去。
“啊？先生？”肖战眨了眨眼，寻思着剧本里也没这段啊。
王一博侧过身来，神色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来都来了，就当陪陪孩子。”
“......是吗？”肖战一头雾水，不知道王一博这是打算唱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