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接地气的小吃

小吃区的香味隔了五十米就能闻到。 烤串、炸串、烤面筋、烤冷面、煎饼果子、鸡蛋灌饼、肉夹馍、凉皮、麻辣烫、豆腐脑、油条、麻花、糖糕…… 肖战的眼睛忙不过来了，他的鼻子也忙不过来了。 他的大脑在疯狂处理各种新信息： 这个烤面筋是什么东西？ 那个烤冷面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豆腐脑可以是咸的？ 为什么有人会在饼里灌鸡蛋液？ 有点香啊，这味道怎么这么特别？ 有点不卫生的样子，能吃吗？ “来，先尝尝这个烤冷面。”王一博带肖战在一个烤冷面摊前停下来。 肖战闻着又香又甜还有点辣的味道，觉得稀奇，胃里蠢蠢欲动，但是洁癖又让他无比抗拒，犹豫着脚步上前。 “来一份烤冷面，加鸡蛋加烤肠。”王一博已经熟练地报出了自己的需求。 “好嘞！” 老板动作麻利，铁板上滋滋作响，冷面片在铁板上煎得两面微焦。 打上一个鸡蛋，摊开，翻面，刷上酱料，撒上洋葱和香菜，放上烤肠。 切块，装碗，一气呵成。 “好香啊！还是老家的口味适合我！”王一博接过冷面，转身递给肖战。 看王一博那兴奋又带期待的脸，肖战没办法拒绝，伸接过那碗烤冷面，低头看了看。 金黄的鸡蛋裹着焦香的冷面，酱料的颜色浓郁诱人，烤肠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可是，这露天的摊子做出来的东西，老板就勉强戴着个口罩，这，能吃吗？ “吃。”王一博说。 肖战缓慢地用竹签扎了一块，满脸抗拒地放进嘴里。 第一反应是烫，第二反应是香，第三反应是——这是什么神仙食物？！ 冷面软糯中带着嚼劲，鸡蛋的焦香和酱料的咸甜完美融合，烤肠的肉香和洋葱的辛香在嘴里炸开，每一口都是层次分明的味觉盛宴。 把干不干净，卫不卫生抛到了一旁。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烤冷面，又看了看王一博。 “好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做作的赞叹：“你们村里的小吃摊主，都是米其林餐厅退下来隐居的吗？” “米其林退什么啊，又贵又量小又难吃。你吃品真差！你以前吃的不适合我们中国胃。”王一博伸手拿过碗里的另一根牙签，自己也吃了一块。 尝到了熟悉的味道，王一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吧？我跟你说，城里那些商场里的美食广场，那都不是正宗的。 正宗的烤冷面，就得在大集上吃，站在摊前吃，边吃边走，这样才有灵魂。 对了，更有灵魂的是，每个摊主都有秘制的酱汁。” 肖战又吃了一块，咀嚼着，点了点头。 他觉得王一博说的有道理。 这种食物，确实不适合放在精致的盘子里，用刀叉吃。 它就应该装在一次性纸碗里，站在尘土飞扬的大集上，一边被太阳晒着一边吃。 “不然再来一份？”肖战问。 “再来一份？”王一博笑了：“吃上瘾了啊？吃多了就腻了，下次还来带你买。 今天给别的吃的留着肚子。” “好。” 王一博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笑得更大声了。 吃着烤冷面，两个人继续逛。 卖水果的摊位上，红彤彤的西瓜、黄澄澄的香瓜、紫莹莹的葡萄、粉嘟嘟的桃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个是什么？”肖战指着一堆绿油油的、椭圆形的、表面有棱的东西：“这是哪个国家进口的？我都没有见过。你们村里也有这么高档的东西吗？” “城巴佬，天天想进口！这是国产甜瓜。”王一博拿起一个，闻了闻，“这个品种叫‘绿宝石’，特别甜。” “我怎么没见过？”肖战疑惑。 “你们那些高门大户，天天追求什么有机什么进口，这种当地当季的鲜果，你哪见过？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摊主一看有人来看甜瓜，用手一掰，甜瓜啪的一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翠绿色的瓜肉，汁水顺着他的手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自己家种的，尝尝，不甜不要钱。” 肖战接过一半，愣在了那里，这水果没洗呀，怎么吃？！ 在王一博的注视下，肖战狠心咬了一口。 脆，甜，多汁。 那种甜不是精制糖的甜，是那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被太阳晒出来的、带着一点点泥土气息的天然的甜。 甜度刚刚好。 “好吃。”肖战由衷感叹。 “那买两个。”王一博已经开始挑了，“挑瓜我拿手，你看啊，要挑这种闻着香的、掂着沉的、屁股上那个圈大的——” 肖战看着他挑瓜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好神奇。 他会骑摩托车，会演电影，会替自己出头，会在自己落魄时说“我养你”。 他也会蹲在水果摊前，一本正经地教自己怎么挑甜瓜。 “记住了吗？”王一博抬头看他。 “记住了。”肖战说。 “那你挑一个试试。” 肖战蹲下来，拿起一个甜瓜，闻了闻，掂了掂，翻了翻看屁股上的圈。 “这个怎么样？” 王一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闻了闻，笑了：“行啊你，上手挺快。这个不错。” 肖战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 卖干货的区域，各种干蘑菇、干木耳、干黄花菜摆了一地。 肖战认出了其中一样——猴头菇。 不过这里的猴头菇没有他们摘的新鲜，是晒干了的，颜色发黄，装在透明袋子里，一斤八十块。 “咱摘的那对，品相比这些好多了。”王一博说，“干了的哪有新鲜的好吃。” 肖战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优越感——我也是摘过野生猴头菇的人了。 卖调料的摊位更是让肖战大开眼界。 大缸大缸的大酱，敞开着盖子，味道浓郁得隔着好几米都能闻到。 “这酱怎么臭了？”肖战满脸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小声凑王一博耳边：“怎么臭了还卖？” “这是农家自己酿的，纯黄豆大酱，这是发酵的味道。”王一博说，“这比超市里那些好吃多了。” 他拿起旁边一个小碟子，舀了一点大酱，递到肖战面前：“尝尝。” 肖战看着那碟黑乎乎的酱，连退两步：“不！” 那酱有特殊的味道，有点臭，再配上那个颜色，那个形态让人实在是不敢尝呀！ 看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王一博毫不惯着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捅到他嘴边：“张嘴！” 肖战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咸，鲜，带着一种发酵后特有的醇厚。好像味道还行，没有那么让人想吐。 “配黄瓜吃绝了。”王一博说，“晚上回家给你整。” 卖活鱼的区域，大盆大盆的鲤鱼、鲫鱼、草鱼在水里扑腾，溅起一地水花。 一个穿着橡胶围裙的大叔，伸手从盆里捞出一条大鲤鱼，往地上一摔，鱼啪的一声不动了。 然后他手起刀落，刮鳞、开膛、去内脏，动作行云流水，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肖战看得目瞪口呆。 “这鱼新鲜吧？”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早上刚从松花江里打捞上来的！” “新……新鲜。”肖战说。 “来一条？给你便宜点！” 肖战看了看那条已经处理好的鱼，又看了看王一博。 “来一条吧。”王一博说，“妈说要土豆炖鱼。” “好嘞！” 大叔又捞了一条更大的，同样的操作，三十秒搞定。把鱼装进塑料袋里，递给王一博：“十五块钱！” 肖战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这么大一条鱼，处理好的，十五块钱。 他在城里日料店吃过一份刺身，薄薄几片，八百八。 他觉得自己的消费观正在被粉碎，然后重塑。 两个人逛了两个小时，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黄瓜、西红柿、西瓜、甜瓜、豆腐、鱼、烤冷面（肖战忍不住又买了一份）。 大酱、干蘑菇、还有一块王一博非要买的、印着“东北”两个大字的冰箱贴。 “你买这个干什么？”肖战看着那个冰箱贴，不明白王一博为什么一脸兴奋。 “纪念啊。”王一博把冰箱贴举到眼前，“这可是限量款，只有这个大集上有。” “你又不贴冰箱。” “我贴你脑门上。” “……王一博。” “开玩笑的。”王一博笑嘻嘻地把冰箱贴收进口袋，“走吧，再逛一会儿就回去了。妈还等着豆腐炖鱼呢。” 两个人往出口方向走，路过一个卖小吃的摊位，肖战忽然走不动了。 “这个是什么？” 摊位上摆着一个个圆圆的东西，金黄色的，像是炸过的面团，上面撒着白色的糖粉。 “油炸糕。”王一博说，“红豆馅的，吃过没？” 肖战摇了摇头。 “来两个。”王一博拿出手机扫码。。 老板把两个刚出锅的油炸糕装进纸袋，递过来。金黄的外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糖粉撒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肖战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红豆馅甜而不腻，在嘴里化开，暖洋洋的，像这个七月的阳光。 他又咬了一口。 “好吃。” 他站在尘土飞扬的大集上，左手拎着一袋黄瓜，右手拿着一个油炸糕，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看起来很快乐。 那种简单的、纯粹的、没有被任何算计和利益裹挟的快乐。 “肖战。”王一博叫他。 “嗯？”肖战嘴里还嚼着油炸糕，声音含混。 “你觉得赶集怎么样？” 肖战咽下嘴里的东西，认真地想了想。 “很吵。”他说，“很乱。很挤。太阳很大。路不好走。味道很杂。” 王一博的嘴撅了起来。 “但是，”肖战的嘴角弯了起来：“挺好的。”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的那个弧度，忽然觉得这趟大集没白来。 “哪里好？”他追问道，想听更多。 肖战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了手里的油炸糕。 “这个好。”他说。 又指了指袋子里的黄瓜和甜瓜。 “这些也好。” 最后指了指王一博：“你也好。” “你、你好好吃你的油炸糕吧你！”突然的直球让王一博有点不好意思，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话那么多啊！” 肖战跟在他后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凡尘里也挺好的。 路边的大槐树下，几个下棋的老大爷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从面前走过。 “你看那俩孩子，”一个大爷用棋子敲了敲棋盘，“感情怪好的。” 另一个大爷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可不是嘛。” 肖战迈开大长腿，又坐到了三驱敞篷跑车上。 “回家！”王一博兴奋的大喊一声：“肖战，抓牢了！” “好！” 太阳升了起来，王一博一路唱着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肖战聊着天，骑着小电三轮往家赶。 阳光灿烂，两边的玉米地在夏季的热风下闪着绿色的波浪。 “肖战，如果以后你不想回城里了，我们在这乡下也能过的很开心呐！”王一博大喊。 “是啊，开心！”肖战长长的输出了一口玉器，看着绿色的波浪，心中就像这向阳的植物一般生机勃勃！ 走着走着，肖战发现电三轮的速度变慢了。 “怎么慢了？” “呃……”王一博停下了电动车，愣了三秒钟，才苦着脸看向肖战：“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