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升温，暖意细水长流

翌日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光穿透凌虚宗层层叠叠的云海，将整座仙山晕染得清透柔和。晨雾像轻纱般萦绕在殿宇楼阁与苍劲古木之间，山间灵气随着旭日东升愈发浓郁，晨起修炼的弟子往来穿梭，脚步声、低语声与运转灵气的嗡鸣交织在一起，让偌大的宗门早早便热闹了起来。

弟子寮舍区域坐落于宗门东侧，离灵汐池不远，是外门弟子日常起居之所。林北星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房门时，屋外早已洒满暖融融的晨光。昨夜和谢砚宸一番交谈后，她回屋便沉沉睡去，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一夜无梦，晨起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眉眼弯成俏皮的月牙，浑身都透着朝气蓬勃的劲儿。走到廊下深吸一口山间晨风，清甜的草木灵气涌入肺腑，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想起昨晚系统提示好感度从-5变为-1，她忍不住抿唇轻笑，眼底闪过几分雀跃。

虽说好感依旧在负值区间，算不上什么亮眼的成果，但至少意味着谢砚宸对她的戒备淡了许多。只是昨夜独处时对方主动触碰发丝、低声叮嘱的画面，此刻回想起来，还是让她隐隐觉得节奏有些过快。这位冰山师兄转变态度的速度，实在出乎预料。

林北星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她性子向来通透乐观，从不会为尚未发生的事过度纠结。感情也好，戒备也罢，都该循序渐进。她打定主意，往后依旧保持坦荡开朗的模样，不刻意凑近，也不再刻意躲闪，顺其自然相处便是最好的选择。

“北星，你起得可真早。”一道温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清沅身着素色弟子服，缓步走到她身侧，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昨夜在灵汐池修炼得如何？心绪可平复下来了？”

“沅姐早！”林北星立刻转过身，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灵动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多啦，昨晚吹了会儿晚风，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全都散掉了。今早起来浑身轻松，等会儿就打算去演武场练基础功法呢。”

她说话时语气轻快，一举一动都像迎着朝阳生长的小太阳，感染力十足。林清沅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模样，不由得放下心来。昨日见她被谢砚宸警告后情绪低落，还暗自担心她会钻牛角尖，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那就好。”林清沅浅笑着点头，抬手理了理鬓边发丝，“演武场今早人多，基础功法贵在持之以恒，你初入宗门，切莫急于求成。”

“我知道啦！”林北星乖巧应声，又忽然想起什么，凑近几分，好奇地问道，“对了沅姐，昨晚后来你和慕师兄还在池边修炼吗？天色那么晚，回去的时候可要当心些。”

提及慕清越，林清沅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红晕，柔声应道：“后来夜深了，我们便一同离开了。慕师兄心思细致，一路相护，并无大碍。”

看着姐姐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林北星心里暗暗偷笑。原著主线的情愫本就悄然滋生，即便她不再刻意助攻，两人也会顺着本心慢慢靠近，倒也不必她多画蛇添足。这样一来，她反倒落得轻松。

两人并肩朝着演武场走去，沿途不断有早起的弟子擦肩而过。不少人见到林清沅都会礼貌问好，目光落在林北星身上时，却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异样。昨日灵汐池假山旁的对峙，终究还是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一时间，关于“新晋女弟子屡次冲撞谢砚宸”的流言，已然在外门弟子间悄悄传开。

“你看，那就是林北星，听说接连两次和谢师兄撞上，还被当众提点了呢。”

“胆子也太大了吧，整个宗门谁不知道谢师兄性情冷淡，生人勿近，她倒好，总能凑到对方跟前。”

“谁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呢……”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夹杂着揣测与看热闹的意味。换做旁人，被这般指指点点，恐怕早已局促不安、面红耳赤。可林北星却浑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半点未减，依旧昂首阔步，和林清沅说说笑笑。

在她看来，身正不怕影子斜，旁人爱如何议论便如何议论，与其困在流言里闷闷不乐，不如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活在旁人的口舌之中，才是最不值当的。

林清沅察觉到周遭的窃窃私语，眉头微蹙，低声宽慰道：“别听他们胡乱揣测，不过是些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

“放心啦沅姐，我一点都不在意！”林北星摆摆手，笑得眉眼舒展，“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可管不住。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抓紧时间练功，早点提升修为才是正经事呀。”

她豁达开朗的模样，让林清沅心中赞赏不已。这般乐观心性，在修仙路上亦是一份难得的机缘。

一路说笑，二人很快抵达演武场。此处场地开阔，青石铺地，数十名外门弟子分列各处，或是演练拳脚功法，或是运转心法吐纳灵气，呼喝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两人道别后便各自寻了位置，林北星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盘膝站定，开始演练宗门入门的基础拳法。这套拳法看似简单，却是夯实根基的关键，她一招一式打得认真扎实，身姿灵动，动作利落。晨光落在她飞扬的衣角与明媚的脸庞上，整个人仿佛被暖意包裹，鲜活又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演武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原本各自修炼的弟子纷纷下意识侧目，连动作都慢了几分。林北星察觉到异样，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心头微微一动。

来人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起，仅用一枚简单玉簪固定。谢砚宸缓步走入演武场，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步履从容，目不斜视。他本就容貌出众，气质卓然，再加上宗门首席弟子的身份与孤冷性情，走到何处都格外惹眼。

往日里他极少踏足外门弟子聚集的演武场，今日现身，自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不少弟子下意识收敛起声响，不敢大声喧哗，整个演武场的氛围都悄然沉静了几分。

谢砚宸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似在随意巡视，视线漫不经心地游走，最终，稳稳落在了人群角落的林北星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北星心中没有了往日的慌张与戒备。她想起昨夜对方略显柔和的态度，却也刻意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上前搭话，只是扬起一抹落落大方的浅笑，微微颔首示意。

她的笑容干净又温暖，像晨间的朝阳，不炽热逼人，却足以驱散寒意。

谢砚宸眸光微顿，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本是例行巡查外门弟子修行情况，踏入演武场时并未刻意寻找某人，可目光扫过之间，偏偏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道明媚的身影。

少女正站在晨光里演练拳法，一招一式认真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浑身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周遭弟子或是敬畏躲闪，或是偷偷打量，唯有她，对上自己的视线时，坦荡又从容，笑容纯粹不含半分杂念。

昨夜灵汐池畔的画面再度在脑海中浮现：她俏皮的打趣、真心实意的叮嘱、还有被自己随口一句关心惊到时，眼底闪闪发亮的模样。两百年来，他见惯了趋炎附势、畏畏缩缩之人，林北星这份独有的鲜活与热烈，如同投入寒潭的一缕暖阳，挥之不去。

只是他心底也分得清分寸。昨夜夜色静谧，独处之时心绪难免松动几分，可如今身处众目睽睽的演武场，宗门弟子尽数在此，他自不会有半分逾矩之举。彼此终究是同门师兄妹，身份有别，交集也该适可而止。

这般念头闪过，谢砚宸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不再看向林北星，沿着演武场通道缓缓前行，检查各处弟子的修行状态。他步履沉稳，周身寒气依旧凛冽，旁人依旧不敢轻易靠近，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与动容，从未发生过。

林北星见他移开视线，也收回目光，继续专心演练拳法。她暗自点头，心中了然。昨夜的温和只是私下相处的特例，回到宗门众人面前，谢砚宸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首席师兄。这样也好，循序渐进，感情与态度都该慢慢过渡，若是一夜之间判若两人，反倒太过怪异。

她不愿打破这份平衡，更不想因为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再次引来旁人无休止的揣测议论。保持距离，平和相处，才是当下最稳妥的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上三竿，晨练渐渐接近尾声。弟子们陆续停下动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出干粮与灵果充饥休憩。林北星也收了拳法，抬手擦了擦额角汗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四肢虽然微微酸胀，浑身却通透舒畅。

她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清甜的灵桃，还未咬下，身侧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基础拳法，招式尚可，气息衔接略有滞涩。”

林北星转头，见谢砚宸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周围几名原本闲聊的弟子见状，连忙噤声，悄悄拉开距离，远远观望，眼神里满是好奇。(´◊ω◊｀)

她没有丝毫局促，举着灵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模样俏皮又可爱：“多谢师兄指点！我也总觉得换气的时候不够顺畅，练了好几遍都没找到窍门呢。”

她语气自然，如同向普通同门请教问题一般，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砚宸垂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红润饱满的灵桃上，又移回她带着笑意的脸庞，语气平淡，耐心指点：“出拳之时，沉气于丹田，运力由腰腹传至四肢，不要急于发力。每一招收尾，顺势引一缕灵气游走经脉，气息自然连贯。”

他甚少主动指点外门弟子功法，今日这番细致讲解，落在旁人眼中已是天大的特例。

林北星听得认真，一边点头一边默默记下要点，随后试着按照他所说的方法，轻轻抬手比划了两下。几番尝试后，果然感觉体内气息流转顺畅了不少，滞涩之感消散大半。她当即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道：“真的有用！师兄也太厉害了吧，几句话就点透了我许久想不通的问题！”

少女毫不掩饰眼中的赞叹，笑容灿烂，发自内心的欢喜极具感染力。

谢砚宸看着她鲜活雀跃的样子，冰封的眼底又柔和了些许，周身的寒气都淡了几分。他沉默片刻，补充道：“根基修炼切勿贪快，每日勤加练习，日久自会融会贯通。”

“我记住啦！”林北星乖巧应声，随即想起对方常年闭关苦修，想来也不曾好好歇息，便顺势递出手中的灵桃，语气真诚又热情，“师兄巡查许久，想必也累了吧？这灵桃清甜解乏，师兄不嫌弃的话，尝尝看？”

递出灵桃的动作自然随性，只是单纯出于同门之间的善意，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的意味。

谢砚宸低头看向那枚色泽鲜亮的灵桃，又看向少女伸过来的白皙手掌。他常年清修，口腹之欲极淡，向来不食杂果，本想开口拒绝。可对上林北星那双满是期待、澄澈透亮的眼眸，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却莫名顿住。

周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林北星竟会主动给谢砚宸递吃食，更好奇这位冰山师兄会作何回应。

短暂的停顿后，谢砚宸微微抬手，指尖轻触桃身，接过了灵桃。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多谢。”

“嘿嘿，不用客气！”林北星笑得更加开心，像分享好物得到回应的孩童，“这是后山栽种的灵桃，味道很不错的。”

说完，她也不再过多打扰，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回归到弟子的本分姿态：“师兄若是还有巡查事务，便先忙吧，我再自行琢磨一下拳法要领。”

她懂得见好就收，没有借着对方态度松动就一味攀谈，这份通透懂事，让谢砚宸心底又添了几分异样感触。

他握着灵桃，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演武场深处走去。玄色身影渐渐远去，只是那枚温热的灵桃，却被他稳稳握在掌心，并未随手丢弃。

直到谢砚宸彻底走远，周围压抑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几名相熟的弟子连忙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惊奇。

“北星，你也太勇了吧！居然敢给谢师兄递灵桃，他还接下了！”

“以往旁人送上灵材鲜果，他从来都是直接回绝的，你可是头一个啊！”

面对众人的惊叹，林北星只是笑着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桃，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晃了晃脑袋，语气轻松自在：“不过是同门之间互相分享罢了，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谢师兄只是看着冷淡，人其实很好相处的，还特意指点我功法呢。”

她不愿过多解读两人之间的交集，也不想让流言再度发酵，三两句话便将此事轻轻带过。众人见她不愿深谈，也识趣地转了话题，聊起功法与修炼之事。

日头渐渐升高，演武场的晨练也正式结束。弟子们陆续离场，林北星收拾好东西，也准备返回寮舍。行至演武场出口时，她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林荫小道，恰好看到谢砚宸独自走在前方。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枚灵桃，却并未食用，只是随意拎在手里，步履从容地走向宗门深处的闭关静室方向。孤冷的背影行走在浓荫之下，显得格外孤寂。

林北星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微微感慨。外人只看到他天赋卓绝、高高在上，却不知这位顶尖修士，日日与孤寂相伴。常年闭关，独来独往，偌大的凌虚宗，仿佛没有一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也难怪昨夜只是几句寻常关心，便能让他态度有所软化。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转身朝着寮舍走去。脚步轻快，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往后便保持这样平和自然的相处模式，不必刻意靠近，也不必刻意远离。用寻常同门的身份相处，一点点用暖意消融他心底的寒霜，慢慢来，一切都不急。

感情与心意的滋生本就需要时间，一夜之间的升温太过虚妄，细水长流的温暖，才能真正融化千年寒冰。

一路回到住处，林北星推开房门，刚准备打坐调息，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谢砚宸对你好感度小幅提升，当前好感度：0（态度平和，放下戒备）。对方已接纳你的善意，关系进入平稳发展阶段，请宿主稳步推进支线任务。】

看到好感度终于摆脱负值，归零持平，林北星眼睛一亮，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从戒备反感，到态度平和，一步步走来，虽进展缓慢，却格外踏实。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暖融融的阳光尽数洒入屋内。窗外枝叶摇曳，鸟语清脆，一派生机盎然。林北星伸了个懒腰，迎着阳光深深一笑。

前路漫漫，修行也好，任务也罢，她都会带着这份乐观与热忱一步步走下去。冰山虽寒，暖阳不息，假以时日，总有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的那一天。而此刻凌虚宗的林荫深处，手握灵桃的谢砚宸停在静室门前，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果子，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缕浅淡而温柔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