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刀

废弃工厂内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霉变气味，头顶残破的排风扇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宛如万千战鼓同时擂动，完美掩盖了两人潜入的脚步。

王一博的左臂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将肖战护在身后，借着厂房内错综复杂的废弃机器作为掩体，悄无声息地向通风管道所在的区域移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撕裂了黑暗。

一颗子弹擦着肖战的耳畔飞过，狠狠嵌入了旁边的生锈铁柱，火星四溅。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手电筒的强光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几道全副武装的黑影从厂房二楼的钢架走廊上跃下，呈扇形将两人死死包围。

“找掩体！”王一博低吼一声，猛地将肖战推向一台巨大的冲床后方。

他单手举起手枪，借着冲床的钢铁边缘，冷静而精准地连开两枪。伴随着两声惨叫，两名黑衣人应声从钢架上坠落。

但敌人的数量远超预期。更多的追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冲床打得千疮百孔，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王一博，你的子弹不多了！”肖战背靠着冰冷的机器，看着王一博因为失血而愈发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两枚高爆烟雾弹，“我数三声，你掩护我，我把它们扔到二楼的承重柱旁！”

“你疯了？！那里离你太近了！”王一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底满是焦急与暴戾。

“相信我！”肖战反握住他的手，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们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王一博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咬紧牙关，猛地探出身子，手中的手枪化作一道火舌，疯狂压制住二楼的火力。

“三、二、一！”

肖战拔下插销，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枚烟雾弹精准地掷向二楼的承重柱。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厂房内回荡，浓烈的白烟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二楼的钢架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几根粗壮的承重柱轰然断裂，大片的钢铁结构砸向地面，将追兵的阵型彻底打乱。

“走！”王一博趁机一把揽住肖战的腰，两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冲向了厂房尽头的通风管道入口。

就在他们即将钻入管道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的阴影中窜出，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军刀直逼肖战的咽喉。

“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王一博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肖战身前。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一博！”肖战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深深没入了王一博的右肩。

王一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左手猛地扣住那名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他夺过军刀，反手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心脏。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轰然倒地。

王一博拔出刀，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肖战死死撑住他的身体，两人互相搀扶着，终于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尘土味。王一博靠在管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流淌，染红了肖战的衣襟。

“你……”肖战颤抖着手，想要捂住他的伤口，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别哭……”王一博虚弱地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指腹轻轻擦去肖战眼角的泪水。

他看着肖战，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我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就在这时，管道外传来了追兵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追上来了。”肖战咬紧牙关，将王一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向前爬去，“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王一博，你答应过我，要一起把这艘船开到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