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争吵
团队相处不只有温情时刻，也有摩擦。
第四周的训练中，FG五个人爆发了第一次真正的争吵。
起因是一场训练赛。对面是一支中游队伍，FG本来应该轻松拿下，但因为前期的一波决策失误，导致比赛被拖到了大后期，最后因为一波团战的配合失误输掉了。
问题出在方旭身上。
那一波团战，方旭的射手走位太过靠前，被对面的刺客秒掉了。FG失去了主要输出，团战溃败，直接被一波推掉了水晶。
训练赛结束后，林远在复盘的时候指出了方旭的问题。方旭全程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复盘结束后，方旭第一个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周泽阳跟了出去，在走廊里叫住了他：“方旭，你等一下。”
方旭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那波走位确实有问题。”周泽阳说，“但你也不能——你的表情太难看了，教练又不是在骂你，他只是指出问题——”
“我知道。”方旭的声音很冷，“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周泽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受伤：“我就是想跟你说没事的，下次注意就行，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了，我知道。”方旭转过身来，他的眼眶有点红，“不需要你来安慰我。”
“谁要安慰你了！”周泽阳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走出来不太好，想跟你说两句话，你至于吗？”
“我不需要。”
“行，你不需要，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
周泽阳转身走了，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方旭站在原地，低下了头。
王一博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方旭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肩膀微微发抖，方旭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肩膀微微发抖，拳头攥得很紧。
他走过去，在方旭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哭了？”王一博问。
“没有。”方旭的声音有点哑。
王一博没有戳穿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那是他在食堂吃饭时养成的习惯，因为周泽阳总是弄脏手，顾深带的纸巾不够用，他就自己买了一包放在身上。
他把纸巾递过去。
方旭看着那包纸巾，没有接。
“我没哭。”
“给你擦汗的。”王一博把纸巾塞进他手里，“走廊里有空调吗？没有。你出汗了。”
方旭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沉默了很久。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忽然说。
王一博靠在了墙上：“你十四岁，联赛首发射手，场均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二。你说你有用没用。”
“但今天输是因为我。”
“今天输是因为我们所有人。”王一博的语气很平淡，“我前期没有压住对面中单，程朗的视野被排掉了两次，泽阳的野区被反了，顾深的上路没有打出优势。你只是最后一波失误了，但前面二十分钟大家都有问题。”
方旭抬起头看着他。
王一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他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很认真。
“你太急了。”王一博说，“你觉得自己天赋高，就应该每场都Carry，一旦Carry不了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比赛不是一个人的事。”
方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泽阳刚才不是想骂你。”王一博继续说，“他是想帮你。你那样说他，他会难过。”
方旭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巾，声音很轻：“我知道。”
“那你去跟他说。”
方旭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方旭敲了周泽阳的房门。
周泽阳打开门，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不高兴：“干嘛？”
“下午的事。”方旭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周泽阳看着他，脸上的不高兴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心疼，有无奈，也有释然。
“进来吧。”周泽阳让开门口，“我点了奶茶，给你点了杯无糖的，你应该会喜欢。”
方旭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周泽阳关上门，拿起桌上的一杯奶茶递给他。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周泽阳在他旁边坐下，“你就是太好强了，输了就怪自己，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但你想想，我们是一个团队，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你不能每次输了都一个人躲起来哭。”
“我没哭。”
“你没哭个屁，你眼眶都红了。”
方旭不说话，低头喝奶茶。
周泽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不说了。以后你难过的时候就来找我，别一个人憋着。”
方旭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但没有躲开。
“你手好重。”他说。
“我就重怎么了！”
“……没事。”
门外，王一博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那盒还没送出去的奶茶。他听到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奶茶放在桌上，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
“方旭和周泽阳和好了。”
肖战的回复很快：“你做的？”
“没做什么。就递了一包纸巾。”
“递纸巾也是做了。你比以前会照顾人了。”
王一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可能是被你传染的。”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暧昧了，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撤回”按钮上，但没有按下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王一博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肖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温柔：“那挺好的。传染给你的是好东西，继续保持。”
王一博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
然后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的耳朵红得发烫。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肖战的声音。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听到肖战的声音，他的心跳就会变快？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和他在游戏里赢了比赛的那种兴奋不一样，和队友们在一起吃饭的那种温暖也不一样。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体验过的、陌生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完了。”
说完之后自己也不知道“完了”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改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