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两人身上。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让肖战耳鸣不止，他趴在泥泞的草地上，肺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起来。”王一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他一把将肖战从泥水里拽起来，动作粗暴，但托着他后背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肖战踉跄着站稳，视线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身后的安全屋还在熊熊燃烧，火光在雨幕中扭曲成狰狞的鬼影。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肖战咬着牙，强迫自己清醒，“刚才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身上的抑制剂味道。这是王家……不，是那个幕后组织的人。”

王一博没有废话，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几十米外一辆被遗弃的越野车上——那是刚才黑衣人留下的。他半搂半拖着肖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辆车挪去。每走一步，肖战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抗议，但他死死咬着王一博的肩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两人刚拉开车门钻进去，王一博便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泥地里疯狂打滑，溅起半人高的泥浆，随后像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暴雨深处。

“坐稳了。”王一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椅下摸出一把备用的手枪，熟练地上膛。

后视镜里，几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如同黑夜中睁开的恶魔之眼。三辆黑色的改装SUV呈品字形，死死咬住了他们的车尾。

“追来了。”肖战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车灯，大脑飞速运转，“王一博，往西开。那边是老城区的废弃工厂区，地形复杂，他们的车太大，进不去。”

王一博没有质疑，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一个急弯处几乎贴着护栏漂移过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身后的追兵显然也没料到他们敢在这种路况下飙车，一辆SUV躲闪不及，狠狠撞在了护栏上，翻滚着坠入了旁边的深沟。

“干掉一个。”王一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但眼神依旧冰冷。

然而，剩下的两辆车却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顾及自身的安危，一左一右包夹上来。其中一辆车的车窗降下，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趴下！”王一博怒吼一声，猛地将肖战按倒在副驾驶座上。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瞬间击碎了后挡风玻璃，玻璃渣像暴雨一样砸在两人身上。王一博的左臂被一块飞溅的玻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你疯了？！”肖战看着王一博流血的手臂，眼眶通红。

“闭嘴。”王一博咬着牙，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他突然松开方向盘，单手举起手枪，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左侧那辆车的轮胎连开三枪。

“砰！砰！砰！”

左侧的SUV瞬间失控，像一头失控的野牛般撞向了右侧的同伴。两辆车在暴雨中翻滚、碰撞，最终在一声巨响中撞上了路边的山体，燃起了熊熊大火。

王一博重新握紧方向盘，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握着枪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还有多远？”他问。

“前面……前面就是废弃工厂区。”肖战指着前方一片漆黑的建筑群，“把车开进那个厂房，我们弃车步行。”

越野车冲进厂房，王一博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在空旷的厂房里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两人互相搀扶着下车，王一博的左臂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用右手紧紧抓着肖战的手腕。

“听着，”王一博靠在车门上，呼吸急促，“等会儿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从厂房后面的通风管道走。那里通往地下排水系统，可以直通江边。”

“你休想。”肖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决，“王一博，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王一博愣住了。他看着肖战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

“好。”他低下头，额头抵住肖战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那就一起走。肖战，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

“他们来了。”肖战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黑暗中，两只同样冰冷、同样颤抖的手，紧紧扣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