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谁嫌你麻烦了
第13章 谁嫌你麻烦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王耶啵身上，长发垂在肩头，偶尔抬手捋头发时，露出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真帅啊……
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帅啊！！！
肖赞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在地毯上拼积木的男人，和博物馆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雕像，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画我？”王耶啵突然抬头，正好撞上肖赞的目光。
肖赞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假装看画稿：“没、没有，我画城楼呢。”
王耶啵低笑一声，没拆穿他，只是把刚拼好的城门往他面前推了推：“像不像？”
肖赞凑过去一看，还真挺像。
虽然是迷你版的，但城门上的箭楼、吊桥都有模有样，连城砖的纹路都拼得整整齐齐。
“你以前……经常搭这个？”他忍不住问。
城门的吊桥不小心蹭到肖赞的手背，王耶啵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像触电般缩回——却在缩回去前，飞快地用指腹蹭了蹭他手背上的小痣。
那是肖衍之小时候烫伤留下的疤，王耶啵记了一千年。
肖赞‘嘶’了一声，不是疼的，而是痒的，像有羽毛在心尖上扫，抬头时撞进王耶啵躲闪的眼神里，心跳漏了半拍。
“嗯。”王耶啵的指尖在城门上轻轻敲了敲，“守雁门关时，每天都要检查城防，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结构图。”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肖赞，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那时候，你总说，等战事平息，就陪我在城楼上看一次日出。”
肖赞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里的某个角落——有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衍之，等我回来，我们去雁门关看日出。”
那个声音是谁？
是王耶啵吗？！
他正想追问，琑儿突然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喊：“爹爹！我要吃冰淇淋！”
“小孩子肠胃不好，吃什么冰淇淋？”肖赞被打断思绪，没好气地说，“中午带你去吃火锅。”
“耶～！吃火锅！”琑儿欢呼着扑到王耶啵怀里，“父亲，火锅是什么？比烤饼好吃吗？”
王耶啵接住他，笑着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果：“比烤饼软，就是可能有点辣。”
“我不怕辣！”琑儿拍着胸脯，“爹爹说我是小男子汉！”
肖赞看着他们父子俩笑闹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渐渐散开了。
管他记不记得呢，至少现在，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进来的人，让他的生活变得热热闹闹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他低头看了看画稿，原本画的是冰冷的城楼，不知何时，城楼上多了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穿盔甲，一个穿长衫，正并肩望着远方的太阳。
“画错了。”肖赞拿起橡皮擦，却迟迟没落下。
阳光正好，落在画稿上，把那两个小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依偎在一起。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
他想。
至少，微波炉炸了有人赔（虽然赔的是金元宝），拼积木有人陪，连吃火锅都有了理由。
转身时，瞥见那个装着碎银子布包的抽屉，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至于那些模糊的记忆，就慢慢等吧。反正王耶啵说了，他记得就好。
……………………………………
肖赞发现，让王耶啵适应现代生活，比他画完《镇北将军全传》还难——尤其是当这位千年老古董迷上广场舞和网购之后。
事情的起因是某天傍晚，饭后肖赞在楼下遛弯，王耶啵和琑儿都不在。
正纳闷呢，这俩人都到哪儿去了，就听见附近传来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夹杂着琑儿兴奋的尖叫：
“父亲！再转一个圈！”
肖赞心里咯噔一下，拔腿跑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劈叉。
只见王耶啵穿着他那件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家居服，正跟着一群大妈跳广场舞。
他身姿挺拔如松，动作却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把《最炫民族风》跳出了《将军令》的气势。
尤其是转圈圈的时候，长发随着动作甩起来，配上他严肃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被强行拉来凑数的兵马俑。
而琑儿正站在旁边，拿着根树枝当指挥棒，跟着音乐节奏喊：“一二一！父亲加油！”
周围的大妈们笑得前仰后合。
有个穿红衣服的大妈往王耶啵身边凑了半步，笑着说，“小伙子腰杆真直，来，跟我学个新动作。”
王耶啵看见肖赞过来，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退了退，恰好撞到他的胳膊，听到他低声道，“离她远点。”——像护食的小兔子。
肖赞被他撞得心跳漏了拍，嘴上骂，“神经病”，却悄悄往他身前挡了挡，把大妈的视线隔开。
大妈看见肖赞：“小肖啊，你家这位长得真俊！就是这舞步，比我们家刚学走路的孙子还僵硬！”
肖赞的脸红得能滴出血，一把拽住王耶啵的胳膊：“你跟我回家！”
王耶啵被拽得一个趔趄，还不忘保持将军的体面，一本正经地说：“此舞虽简单，却能强身健体，比军营里的早操有趣。”
他说着，还对着领舞大妈的方向点了点头，“张大妈说，明天教我跳《套马杆》。”
肖赞：“……” 他现在严重怀疑，王耶啵不是穿越来的，而是被广场舞大妈魂穿了。
拽着人往楼上走时，王耶啵还在念叨：“你看她们步伐虽乱，却暗含阵法，左右穿插时互不碰撞，颇有我大成朝步兵方阵的精髓……”
“那是广场舞！不是方阵！”肖赞气结，“你一个大将军，跳这个像什么样子？”
王耶啵低头看了看他攥着自己胳膊的手，突然笑了：“在你面前，我不是将军。”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像羽毛搔过心尖。肖赞的耳根“腾”地红了，手一松，王耶啵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薄茧，温度烫得惊人。
“我只是想快点适应这里的生活。”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不想总让你觉得我是个麻烦。”
肖赞的心跳漏了半拍，别过脸嘟囔：“谁嫌你麻烦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那点火气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倒是琑儿追上来，拽着肖赞的衣角：“爹爹，父亲跳得比张大妈家的狗还认真呢！”
肖赞：“……” 这孩子，到底是夸人还是损人？
回到工作室，王耶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肖赞：“给你的。”
是一颗用红绳串着的小石子，打磨得很光滑，上面还刻着个“赞”字。
“今天帮李奶奶搬花盆，她给的谢礼。”王耶啵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说这叫‘幸运石’，能保平安。”
肖赞捏着那颗石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石子不大，握在手里刚刚好，刻字的地方有点硌手，却透着笨拙的真诚。
他想起博物馆里那枚王耶啵将军的私印，据说上面也刻着类似的花纹，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他把石子串戴在手腕上，刚好和之前那根红绳并排，“挺好看的。”
王耶啵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辰。
本以为广场舞风波就此平息，没想到王耶啵又迷上了网购。
起因是肖赞帮他注册了个购物软件账号，想让他看看现代社会的“集市”。
结果这位大将军研究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直接拿着手机问肖赞：“这个‘无人机’，能代替信鸽传军情吗？”
肖赞凑过去一看，他指着的是个航拍无人机，忍不住笑：“能是能，但现在没军情给你传。”
“那这个‘扫地机器人’呢？”王耶啵又划了划屏幕，“能代替亲兵打扫营帐？”
“差不多。”
“这个‘智能音箱’，”他眼神更亮了，“能像军师一样出谋划策？”
肖赞：“……它只能给你唱《最炫民族风》。”
王耶啵的购物欲一旦被点燃，比琑儿看到糖葫芦还疯狂。
不到半天，他的购物车就塞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能自动炒菜的机器人（据说是为了“改良军粮”）、能折叠的太阳能台灯（“夜巡时能用”）、甚至还有一套儿童版的小盔甲（“给琑儿练体能”）。
“你买这些干什么？”肖赞看着购物车里那套闪瞎眼的塑料盔甲，头疼得厉害，“琑儿穿这个出去，会被当成外星人的！”
“可琑儿说想当小将军。”王耶啵理直气壮，“当年，我三岁就开始练骑射了。”
“爹爹，琑儿要当小将军的！”琑儿在旁边点头附和。
“现在是法治社会！练骑射会被警察叔叔抓的！”肖赞抢过手机，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删了大半，“要买也买实用的！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
琑儿：“……”
琑儿失望，可是琑儿。
肖赞嘴上吐槽着“买这些破铜烂铁干嘛”，手指却在“儿童小盔甲”的页面顿了三秒——那盔甲的样式和史料里王耶啵小时候穿的护心甲几乎一样。
看了又看，最终，他还是狠了狠心，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