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不必坦白
那厢。
肖战回了兰园,还没进自个儿院子,就远远瞧见刘氏和李妈妈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战战!”
刘氏高声唤他,步履急切地迎上去。
肖战原本酸涩恼怒的心脏,霎时软了下去,视线变得模糊,带着点小孩的委屈嗔娇。
“姨娘……”
刘氏握住他的手,忧心忡忡地打量他。
“手怎的这般凉,快把这汤婆子拿着,回房内暖暖。”
刘氏将自己手里的汤婆子塞到他手里,又扶着他回了厅堂。
房内炭火噼啪作响,烘烤得人懒洋洋的。
“快!快!李妈妈倒热茶,阿福,你把表少爷身上的大氅褪下,换上我那件毛裘!”
刘氏一进门,就马不停蹄地指挥,生怕肖战受冻。
肖战眨眨眼,看着房内凌乱又有序的场景,整个人都安定不少。
都重生一世了,他何必一碰上王一博便没了理智,自哀自怨?
他还有姨娘,还有元香,还有李妈妈和阿福。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这般想着,他心底的愁绪便烟消云散,连带着整张小脸也红润不少。
一番折腾下来,他整个身子都暖得发烫了。
刘氏坐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眸底透着忧虑。
“李妈妈,阿福,你们先下去。”
“是!”
室内安静下来。
肖战开口安抚道:“姨娘,没事的,不用担心。”
“那老夫人找你去作甚?去了这般久?可是为难你了?”刘氏刚才一直憋着,这会儿一股脑全问出来。
“身上可有伤?”
刘氏作势要探他手臂,肖战按着她的手,徐徐解释。
“姨娘,没有伤,也没有为难我,老夫人就是想给我说门亲事,还答应了给我添妆,姨娘莫要担忧了。”
刘氏愣住,“老夫人说要将你嫁出去?”
“是。”
“可有说是谁家儿郎?”刘氏还是不放心,不等他回答,就自作主张。
“不行不行,这不行,还是我给你找,老夫人不定给你找个什么人,况且老夫人找的郎君,若是知晓你的身份,可不一定敢护着你,说不准第一个向老夫人检举你。”
这般说着,刘氏越发觉得不妥,急得立刻起身。
“我现在就去找老夫人,求她别插手你的婚事!”
“姨娘。”肖战昭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苦中作乐地打趣她。
“以往您总是叫我忍耐,我总是不听,叫您心焦,怎的这次,您先沉不住气儿了?”
“这事关你的性命,叫我如何能轻易忍下?!”刘氏红了眼眶,攥着锦帕的手捶打胸口。
“本来这婚事该是我去替你寻的,老夫人平白插手,安的什么心,谁能知道?!”
肖战眼睫轻颤,心口愈发滚烫。
刘氏的第一反应,竟是他的性命,而不是……她自己和元香的性命吗?
这般深厚的情谊,叫他如何心安理得地承受?
他伸手握住刘氏的手,勾起唇角。
“姨娘,老夫人不是那是非不分的人,她说了,会体面地将我嫁出去,也尊重我的想法。”
“只需在与老夫人定下的郎君中,细细审查,寻个品行尚可,家里简单,心怡我的就好,不必与之坦白我的身份。”
“姨娘,我的身份终究是个累赘,您之前也说了,只有世子敢接受我,旁的人,又有谁敢?”
“我想了想,若是在相看时便坦白那些糟心事儿,一来,这些年的隐瞒都成了笑话,二来,若是无人敢娶我,我岂不是要老死在侯府?”
“而且,这么多年都能瞒下来,说不准能瞒一辈子呢,何苦在我婚前主动埋下祸患?”
一连串的分析下来,刘氏冷静了不少。
“是……”刘氏拍了拍额角,眉心紧拧,“你说得是……”
“怪我,怪我之前太慌乱,思虑不周。”刘氏满脸内疚,“差点……差点就酿成大错了。”
这些年,淑妃将肖战保护得很好,身份隐瞒得也很好。
十几年前,当时的宸王,如今的皇帝逼宫,前朝的妃嫔和子嗣一个都不放过,要么打杀,要么送进冷宫。
压根没想到淑妃能以火灾为由,怀着一个月的肖战,在冷宫金蝉脱壳。
自然,他们也不会怀疑有漏网之鱼。
王一博能知晓肖战的身份,也是淑妃亲自坦白了肖战的身世。
连侯府的人都查不出肖战的身世,旁的人,又如何能轻易查到?
只要他们严防死守着不说,不会有事的。
“就照你说的,不告诉相看的郎君。”刘氏坚定道。
“我这就去打听打听,老夫人要给你说哪家的郎君,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刘氏风风火火地起身,一刻也坐不住。
“唉,姨娘。”肖战愣住,甚至来不及多说两句,刘氏已经出了门。
“李妈妈!李妈妈!”刘氏高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在呢!”
“派几个人,去……”
肖战倏地轻笑,心头泛着暖意。
刘氏向来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走一步,总要审视两步,回头半步。
如今为了他,竟然也变得执行力这般强了。
真是他之所幸。
肖战伸手,拂过发髻上的白玉簪子,心头低喃。
母亲,您为我留下的人,真是忠心啊。
“表少爷。”阿福打了帘子进来,略带诧异。
“将才姨娘和李妈妈说,您真要嫁人了?”
肖战抬眸,盯着阿福那张清俊的脸,勾着唇笑了,心中想着。
母亲,幸好,我身边的小厮,也是忠心的。
“嗯。”肖战起身,“今日老夫人叫我去望云堂,便是说这件事儿。”
阿福犹豫片刻,压低嗓音。
“那世子……世子他回京后的种种作为,可见是……”
肖战嘴角的笑僵了,嗓音坠冰。
“与他何干?”
阿福见他恼了,浑身一凛,低垂着脑袋,“小的知错。”
肖战瞥了他一眼,“罢了,不说他了。”
“世子刚才军队回来,没礼数也是情理之中,等他过了这新鲜劲儿,就好了。”
阿福抿唇,“是。”
表少爷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挖苦人?
“表少爷可在?”门外响起小厮的声音。
“何事?”
“老夫人给您递了话,说是吏部尚书家的夫人要在三日后举办赏梅宴,给侯府的几位少爷姑娘都下了帖子,老夫人让您也跟着去瞧瞧,说这是与您的约定,让您万不可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