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助攻团

第六十六章 熊猫助攻团

艾雪恢复之后，实验室里最忙的不是能源核心，不是同步信号，是那四只熊猫。圆圆、团团、小圆圆、小团团，被艾克开发出了一项新功能——助攻。不是普通的助攻，是那种不动声色、不露痕迹、只需要坐在那里微笑就能让艾雪无处可躲、无处可逃、脸红到耳朵根的助攻。

事情是从一个吻开始的。那天下午，艾雪正坐在工作台前，抱着小圆圆，给它喂奶。粉色的奶瓶，温水，“咕嘟咕嘟”的配音，认真得像在做一项关乎全星球安危的科学实验。小圆圆的婚纱裙摆被她撩起来，露出毛茸茸的肚子，她把奶嘴怼在肚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小圆圆乖，喝奶奶，喝饱了睡觉觉，睡醒了妈妈带你玩。”

艾克从她身后走过来，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他弯下腰，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不是亲，是含。轻轻的，像含着一颗小小的、软软的、草莓味的糖果。艾雪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奶瓶差点飞出去，小圆圆从她怀里滚了下去，在工作台上弹了两下，被团团用身体挡住了。团团微笑着，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接住了滚落的小圆圆，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爸爸。

“艾克哥哥！你——你偷袭！”艾雪捂着耳朵，脸红得像草莓，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受惊的葡萄。

“没有偷袭。光明正大。”艾克直起身，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只有细心的人才能看到的弧度。他伸出手，把滚到团团怀里的小圆圆拿起来，放回艾雪手里，“小圆圆，你看到了吗？妈妈的脸好红。红的像你婚纱上的那朵花。”

小圆圆微笑。它看到了。它什么都看到了。它的微笑在说：爸爸，妈妈的脸真的很红。

艾雪把脸埋进小圆圆的肚子里，声音闷闷的，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团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糯米团子。“小圆圆你不要看——你闭上眼睛——不对，你没有眼睛——你——你把脸转过去——不对，你没有脸——你——你——”

艾克笑了。他把艾雪连人带熊猫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睛看着工作台上那四只并排坐着的、微笑着的熊猫。“圆圆，团团，小圆圆，小团团，你们看到了吗？妈妈害羞了。妈妈害羞的时候会往熊猫肚子里钻。爸爸最喜欢妈妈害羞的样子。”

圆圆微笑，团团微笑，小圆圆微笑，小团团微笑。它们是世界上最忠诚的助攻。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的微笑在说：爸爸，我们支持你。

多面体从主控台那边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钟，然后把头转回去了。他已经习惯了。冰柠檬从茶水间走出来，手里端着热可可，看到艾雪整个人窝在艾克怀里、脸埋在熊猫肚子里、耳朵红得像两盏小红灯的画面，嘴角抽了一下，把热可可放在桌上，拿出手机——不对，快乐星球没有手机，她拿出数据板，打开拍照功能，对准了。

“冰柠檬姐姐，你不要拍！”艾雪的声音从熊猫肚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没拍。我在记录。科学记录。多面体说的，实验室的一切都要记录在案。”冰柠檬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按了一下，发出“咔嚓”的合成音。

艾雪从熊猫肚子里抬起脸来，脸红得像草莓，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又气又羞又无可奈何。“你——你删掉！”

“不删。这是珍贵资料。以后给多星多辰看。让他们看看艾雪阿姨是怎么被艾克叔叔欺负的。”

艾雪把脸重新埋进熊猫肚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和笑意的哀嚎。“圆圆——团团——小圆圆——小团团——你们帮帮我——妈妈被欺负了——你们替妈妈报仇——”

四只熊猫并排坐在工作台上，婚纱和西装挨着，大蝴蝶结和小蝴蝶结挨着，大的微笑和小的微笑挨着。它们不会报仇。它们只会微笑。但它们的微笑是最好的助攻——因为它们的存在，艾雪无处可躲。她躲到圆圆怀里，艾克就跟到圆圆怀里。她躲到团团背后，艾克就跟到团团背后。她躲到小圆圆和小团团中间，艾克就把小圆圆和小团团一手一个拿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小圆圆和小团团都同意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我有证人”的理直气壮。

“它们什么时候同意的？！”

“它们笑了。笑就是同意。”

“它们一直在笑！它们笑不代表同意！它们笑是因为它们是熊猫！熊猫永远都在笑！”

“那就是永远同意。”

艾雪张着嘴，瞪着眼，看着他那张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好像“熊猫的微笑等于同意”是一条已经被科学证实的定理的脸，气得想打他，但手抬起来了，又放下了。不是不想打，是舍不得。她恨自己舍不得。她恨他太知道她舍不得。她恨他每次都利用她的舍不得来欺负她，而她每次都中计，每次都脸红，每次都往他怀里钻，每次都被他得逞。

艾克看着她气鼓鼓的、又拿他没办法的、可爱得要命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伸出手，在小圆圆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在小团团的脑袋上也轻轻摸了一下。“谢谢你们，助攻成功。”

小圆圆微笑，小团团微笑。它们今天完成了任务。它们是很称职的助攻。

多星和多辰在婴儿床里，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多星坐起来，手里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朝艾雪的方向伸着手，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阿姨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欺负了，我来帮你”。多辰也坐起来，兔子玩偶被他压在屁股下面，他顾不上，他的眼睛盯着艾克，嘴里“咿咿”地叫着，像是在说“叔叔你不要欺负阿姨”。

艾雪从艾克怀里探出头来，看到多星和多辰两双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充满了正义感的眼睛，心里一暖。她从艾克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婴儿床边，一手一个，把多星和多辰抱了起来。

“多星，多辰，你们看到了吗？艾克叔叔欺负阿姨。你们长大了要帮阿姨报仇。”

多星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艾克。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说“叔叔你坏”。多辰也转过头，看着艾克，他的嘴巴也是一张一合，发出“咿咿咿”的声音，像是在说“叔叔你欺负阿姨，我不跟你玩了”。

艾克走过来，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两个小婴儿。他伸出手，在多星的头顶上轻轻摸了一下，在多辰的头顶上也轻轻摸了一下。“你们阿姨是我的。我欺负她，是因为我喜欢她。你们长大了就懂了。”

多星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粒大小的乳牙。她伸出手，朝艾克挥舞着，像是在说“叔叔，我也喜欢你”。多辰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也露出两颗小小的、米粒大小的乳牙。他也伸出手，朝艾克挥舞着，像是在说“叔叔，我也喜欢你，但你不要欺负阿姨”。

艾雪看着这两个小叛徒，嘴巴嘟得老高。“你们——你们刚才还说帮阿姨报仇——现在就被他摸了一下头就叛变了——你们——你们跟你们艾克叔叔一样坏——不，比他更坏——他坏在明处，你们坏在暗处——”

多星和多辰听不懂，但他们看到艾雪嘟嘴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多星把手里的兔子举起来，递到艾雪面前，嘴里“啊”了一声，像是在说“阿姨，兔子借你，你不要生气”。多辰也把兔子举起来，递到艾雪面前，嘴里“咿”了一声，像是在说“阿姨，我的也借你，两只兔子陪你”。

艾雪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那种“你们怎么这么可爱”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咸咸的、甜得要命的眼泪。她把多星和多辰放回婴儿床，把两只兔子接过来，一手一个，贴在脸颊上。兔子的毛软软的，滑滑的，像春天的风，像婴儿的头发，像多面体刻木头时掉落的细细的木屑，像冰柠檬缝衣服时断掉的、细细的线头。

“谢谢你们。阿姨不生气了。阿姨本来就没有生气。阿姨只是——只是害羞。”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带着哭腔，带着笑。

艾克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一只兔子，放在多星怀里，又拿走另一只，放在多辰怀里。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缠，像两把钥匙齿纹精密地咬合在一起。“小雪团子，你今天被亲了几下？”

艾雪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不记得了。”

“我帮你数。额头，一下。耳朵，两下。左脸，三下。右脸，四下。鼻子，五下。嘴唇——六下。还有——”

“没有了！没有‘还有’了！你不要数了！你——你再数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我就躲到圆圆肚子里去！再也不出来了！”

艾克笑了。他把艾雪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睛看着工作台上那四只并排坐着的、微笑着的熊猫。“圆圆，你听到了吗？妈妈说要躲到你肚子里。你的肚子装得下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