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队员的告别
一周后,陆辰风正式离队。
那天早上,王一博正在训练室练补刀,听到走廊里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他摘掉耳机,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陆辰风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正在跟程朗说话。
“辰风哥,真的要走?”周泽阳从训练室里冲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不舍。
陆辰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的事不能拖,得回去了。”
“那你还会回来吗?”周泽阳的眼眶有点红。
陆辰风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不准。如果有机会的话。”
程朗站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他没有说“再见”或者“保重”,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辰风。
“什么东西?”陆辰风接过来打开——是一条手链,银色的,上面挂着一个FG的队徽吊坠。
“队里自己做的。”程朗说,“每人一条,你走得太早,还没来得及发。”
陆辰风看着那条手链,眼眶忽然红了。他把手链戴在手腕上,尺寸刚好。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程朗的肩膀:“谢了。”
方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训练室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陆辰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方旭,好好打。”
方旭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了。
“你也是。”方旭说,“回去之后别荒废了。”
陆辰风笑了:“不会的。”
顾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走到陆辰风面前,没有握手,没有拥抱,只是把那杯茶递了过去。
陆辰风接过茶,喝了一口:“你的茶还是泡得这么难喝。”
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对于顾深来说,这已经是很强烈的情绪表达了。
陆辰风最后走到王一博面前。
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对视了几秒。然后陆辰风伸出手,王一博握住了。
“中单位置交给你了。”陆辰风说,“别给我丢人。”
王一博看着他,点了点头:“不会的。”
陆辰风松开手,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哑,“能跟你们做队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银杏树的声音。
陆辰风直起身,笑了笑,转身走了。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周泽阳第一个忍不住,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程朗走过去,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就那么放着。
方旭转身回了训练室,把门关上了。
顾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王一博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陆辰风的背影消失在基地大门口。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陆辰风对他说的那句话——“好好打,别辜负了肖战对你的期望。”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我会的。”
没有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那天下午的训练,王一博打得出奇地好。他的操作比以前更细腻了,走位比以前更稳健了,游走时机的判断也比以前更精准了。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已经离开的人——你放心走,这里有我。
训练结束后,程朗走到他身边:“你今天打了二十局rank,赢了十八局。胜率百分之九十,比你平时高了十个百分点。”
王一博没说话。
“是因为辰风?”程朗问。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走了,中单位置空出来了。我不想让这个位置因为我而变弱。”
程朗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不会的。”
这是程朗第一次夸他。
不是“打得不错”,不是“还可以”,而是“你不会的”。
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晚上,王一博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看着陆辰风留下的那份战术笔记。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
“一博,等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中单是这个游戏最难的位置,你要承受的压力比其他人都大。但你不要怕,你有天赋,有努力,还有一群很好的队友。我相信你能带着FG走得更远。加油。——辰风”
王一博把这段文字看了三遍,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他掏出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辰风走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我知道。”
“他的位置,我会顶上的。”
“我知道。”
“你不问问我能不能行?”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我不需要问你,因为我知道你能行。一博,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选手。辰风的位置交给你,我不担心。我担心的只是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王一博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不会。”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谢谢。”
这一次,对面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一分钟,肖战发来了一张图片。
王一博点开——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少年坐在电脑前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屏幕上是一局正在进行中的比赛。画面的色调偏冷,但少年的背影被一束暖色的光笼罩着,看起来孤独又坚定。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第十七页。他在发光。”
王一博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把这张图片存了下来。
存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在发光。”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