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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为他相看

公孙闵愣住,刚想问为何他不自己去救助,忽而想到如今侯府的处境,随即止住话头。

侯府已然因为镇守边关多年,受百姓爱戴。

若是此刻再站出来,救助雪灾难民,怕是这皇城下的子民,都要高呼侯府万岁了。

那龙椅上的人,更是坐立不安。

公孙闵意味深长地凝着王一博,随即郑重弯腰行礼,比之前多了几分恭敬和顺从。

“多谢世子殿下。”

王一博虽是个军痞子,却也是真正处处为民。

王一博面色不改,挥了挥手,“去吧。”

霍九和公孙闵离去后,书房陷入寂静。

良久,传出一声叹息。

……

老夫人的院子,望云堂。

房内香气寥寥。

老夫人坐在榻上,双眸紧闭,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啪嗒!

绳索断裂,佛珠滚落在地,惊得她骤然睁眼。

心脏突突地跳,几乎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她眸色一沉,高声喊道:“张妈妈!去兰园将那小子叫来!就说我念及他身子不好,昨日又受了惊吓,给他备了些药材,顺道让他来说说话。”

门外传来应和。

“好嘞!”

这厢,肖战正要起身回自个儿的房内,突然收到老夫人传唤的命令。

刘氏脸色欻地白了,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脸担忧。

“不如……称病不去?”

前脚世子刚从肖战院子里离开,后脚老夫人就差人来找。

她不得不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茬子。

肖战长睫微颤,勉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轻拍刘氏的手背。

“姨娘,躲不过的,这是侯府。”

“不用担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刘氏拧眉,犹豫片刻,只能点头,期期艾艾地将人送出去。

还不忘对老夫人身边的张妈妈塞点银子。

“张妈妈,战战他身子不好,您多照看着点。”

张妈妈瞥了眼手里碎银,眸底闪过一抹嫌弃,将银子还了回去。

“三姨娘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老夫人不过是请表少爷去说说话,你作甚这般惊恐。”

张妈妈随即转头,对肖战命令道。

“走吧,表少爷,莫让老夫人等久了。”

肖战敛眸,压下心底的不安,“是。”

……

望云堂。

老夫人闭目端坐,手里盘着一串新的佛珠。

张妈妈立在她身侧,凌厉的眼神落在肖战身上。

“站直喽!怎么学的礼仪?这不过一炷香,就扭着腰摇摇晃晃的,真不亏是风月女子的种!处处勾人!不嫌害臊!”

肖战深呼吸,指尖攥着衣角,额角渗出细汗。

他的身子本就弱,将才晕倒还未缓过来,又走了大半个府邸,来到这望云堂。

来了后,老夫人也不理会他,就让他维持着半蹲行礼的姿态。

这番折腾下来,即便他是个健康的,也不可能不动如山。

他掀起眼帘,凉凉扫过张妈妈,眸底的轻视和冷嗤不加掩饰。

“嘿!你个贱种!还敢瞪我!?”张妈妈撸起衣袖,作势要动手。

“张妈妈。”老夫人终于开口,抬手制止道,“行了。”

张妈妈愤愤收回手,不甘地盯着肖战。

老夫人睁眼,视线落在肖战发颤的双手上,“瞧我,一不小心睡着了,都忘了喊了你来。”

肖战敛眸,一声不吭。

老夫人摆明了要给他下马威。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惹了老夫人不高兴,但总归说少错少。

在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来,他只能……也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谨小慎微。

如今……他倒是懂了,为何上一世,刘氏处处让他忍耐。

因为怕他招风树敌,怕他的身份暴露。

忍耐,是最好的保护色。

“起来吧。”老夫人终于下令,“给这小子一个座儿,本就患有心疾,可别在老身的院子里出了什么事儿,那可真是罪过。”

“是。”

张妈妈将一张凳子放在肖战身侧,高高在上道。

“坐吧。”

肖战缓缓直起身子,正眼对上老夫人。

“老夫人寻肖战来,所谓何事?”

老夫人挑眉,见他不坐,也懒得做表面功夫。

“我记得,今年暑气正盛之时,是你的及冠礼?”

肖战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回道:“是。”

他一个寄人篱下的庶子,初来乍到,既没有倚靠,也没有知心好友,哪有什么及冠礼?

不过是兰园的人聚在一起,举行了一场连好酒都没有的宴席。

甚至不敢声张。

也难为老夫人能知道了。

“按理说,男儿家及冠了,就该相看人家了。”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这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双亲皆失,如今又寄住侯府,侯府自然也要揽下这责任,不然传出去,说我们侯府无端磋磨人的岁月。”

肖战心底了然。

老夫人兜了一大圈,原来还是想将他赶出去。

不过是换了个体面的借口,将他嫁出去而已。

“老夫人说得是。”肖战应道,“先前姨娘也问过肖战的想法,肖战也觉得,寻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道。”

可谁敢娶他?

老夫人诧异挑眉,和一旁的张妈妈对视,互相递了个眼神。

“咳咳……”老夫人轻咳。

“既然你不反对,这婚事,我便给你做主,总归是从侯府嫁出去,不能太寒碜,出嫁的时候,侯府会为你添妆的,你意下如何?”

既然没有歪心思,也不反抗,能老老实实嫁出去,离她孙儿远远的,她也愿意多几分善意。

毕竟是个可怜的孩子。

肖战指尖掐着手心,迟疑片刻。

他不能赌,老夫人是否真的心善,会给他认真挑选。

老夫人似乎也看出他的疑虑,安抚道。

“不会强迫了你,这婚姻不管是女人也是男人的第二世,总要好好相看后,两厢情愿,才是为善,否则,我与那人牙子有何区别?”

肖战抿唇,俯身行礼。

“多谢老夫人。”

“嗯。”

老夫人也没想到能如此顺利,倒是对之前为难他,生了几分愧疚。

“张妈妈,将库房里上好的药材拿出来,送去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