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有些话不用说太明白

火锅店的蒸汽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把窗外的街灯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肖战用筷子拨弄着锅里的藕片，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笑声。他抬头，透过雾气看过去，只能看见几个晃动的影子。

“想什么呢？”王一博把一盘羊肉推过来。

“想你上次说‘今天’。”肖战夹起一片藕，吹了吹，“到底指哪天。”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把蘸料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肖战笑了一声，低头吃藕。脆生生的，带着点汤底的辣意。他其实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也只是白问。王一博要是想说，早就说了；要是不想说，问十遍也是那两个字——“字面”。

锅里的汤又开始咕嘟咕嘟地滚。肖战看着那翻腾的气泡，忽然想起前年跨年晚会，他们也是在后台吃火锅。那时候场馆外面零下几度，屋里热气腾腾，王一博坐在他对面，埋头吃菜，一句话不说。他当时还开玩笑，说再这么冷下去，观众该以为他们是“冰山组合”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倒是单纯。

“明天演出完，”王一博忽然开口，“有安排吗。”

“没。”肖战抬眼看他，“怎么，要给我安排？”

“看天气。”王一博说，“要是晴，可以去海边。”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还挺会选地方的。”

“那边安静。”

“怕我被拍？”

“嗯。”

肖战笑得更开心了。他夹了片肥牛，在蘸料里滚了一圈，递到王一博碗里：“奖励你。”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

第二天演出结束得比预想中早。

场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舞台边缘一圈地灯。肖战站在台中央，低头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后背的衣料湿了一片。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谢了。”肖战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水有点凉，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还行吗？”王一博问。

“累，但不难受。”肖战笑，“你呢，今天那个高音，稳得离谱。”

王一博没接话，只是很轻地说：“你今天也没走神。”

肖战侧头看他，灯光昏暗，看不清表情。他忽然想起昨天访谈里那句“吵一点的”。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像被谁用手指拨了一下琴弦。

“走吧。”王一博说。

他们一起往后台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和远处收拾器材的动静。肖战忽然放慢脚步，等王一博跟上来，然后很自然地并肩走着。

“说好的海边。”他说。

“嗯。”

“现在去？”

“如果你不累。”

肖战笑：“累也得去，导演大人发话了。”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

海边的公路在夜里像一条黑色的缎带。

车开得很稳，车窗降下半扇，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吹得肖战头发乱糟糟的。他把头靠在椅背上，侧脸对着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远处的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在靠近岸边的位置，能看见一点点浮动的渔火。

“到了。”司机说。

车停在海堤边上。肖战推门下去，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凉意顺着鞋底一点点渗上来。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护栏边。

海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很轻的浪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呼吸。肖战双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看下面的沙滩。白天这里应该很热闹，现在却空得只剩下风。

王一博走到他旁边，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谁也没打破这片安静。

“你以前来过这儿吗？”肖战问。

“嗯。”

“什么时候。”

“巡演的时候。”王一博说，“一个人。”

肖战侧头看他。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被远处微弱的光勾勒出来，显得比平时柔和一点。肖战忽然想，如果他现在转过脸，会不会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但他没动。

“你当时在想什么。”他问。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说：“想下次能不能有人一起。”

肖战笑了一声，没说话。他转回头，继续看海。浪声在耳边一阵阵响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那这次算吗。”他问，声音很轻。

王一博没立刻回答。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海水的凉意。肖战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浪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算。”王一博说。

肖战笑了起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外套的拉链拉高，双手插进口袋。海风依旧在吹，远处的渔火一动不动。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肖战靠在椅背上，眼皮有点发沉。他侧头看了眼王一博，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神情平静。

肖战闭上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排练室的地板，录音棚的玻璃，火锅店升腾的蒸汽，还有刚才那片黑沉沉的海。

他想，原来这就是“今天”的意思。

不是某一天，而是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