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安，老公
第四章： 晚安，老公
肖战正在设计一份售货方案，思路刚打开，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怕是客户的电话，赶紧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阳台，点了接听。
“喂，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慵懒磁性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尾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我是你老公，王一博~~”
肖战：“……”
他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他这个人，平时性格温和，不是一点就炸的类型。
但自从遇见王一博，他就变得不太一样了。那个Alpha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的心跳搞得像坐过山车，“砰砰砰”地乱跳，完全不受控制。
肖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躁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了，老婆~”
王一博的声音忽然放软，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肖战是真的佩服他改口的速度，以及他那张刀枪不入的脸。
他就做不到。
他的脸烫得厉害，幸亏来了阳台，有风吹着。风微微拂过脸颊，带走了一些热意，也让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
“别乱叫！”肖战轻声呵斥。
“没乱叫呀。”王一博的语气理直气壮，“你是琑儿的爹地，对不对？”
肖战觉得这人不安好心，但这话本身没错。
“嗯。”
“好，你承认是吧。”王一博的声音带上了得逞的笑意，“那你说，我是琑儿的爸爸吧？”
“没错。”
“那四舍五入，你可不就是我的老婆嘛~~”
肖战：“……”
他怎么四舍五入的？
“我是男人，”肖战试图挣扎，“我不是你老婆。”
“那我就是你老婆~”
王一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磁性好听，尾音上扬，像是在舌尖绕了一圈才吐出来：“老公~~~”
肖战浑身一抖。
不是冷的，是热的。
他想到自己要这么说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真叫不出口。
但他又觉得，王一博都能做到这样，自己也不能太怂。
他咬了咬牙，特别特别小声地叫了一声：“老婆。”
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王一博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说什么？你刚刚叫我什么？”
肖战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如果他有尾巴，一定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你听错了。”肖战刚散去的热意又全涌回来了，脸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声音都紧张得有些沙哑，“我没说话！”
王一博：“……”
那为什么这么激动？为什么声音都在抖？
他很想问，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追问下去，他的小Omega会直接挂电话。
所以王一博选择见好就收。
“没有，我绝对没有听错！”他的声音因为兴奋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在电话那头像个中了彩票的小孩。
“我困了，挂了。”肖战实在太热了，不想聊了。
“别别别——”王一博立刻求饶，“就是刚才回来的时候，琑儿非要找你，要你给他讲故事，闹了好一阵，现在好不容易哄睡着了。我这么辛苦，还不能要个奖励了？”
语气委屈巴巴的，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
肖战：“……”
“……嗯，也对。”
但他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拿捏。被人坑了还不能反击，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你是小琑儿的爸爸，对吧？”肖战问。
“是的。”王一博没跟上他的思路，老老实实回答。
“那四舍五入，你就应该哄他呀。”肖战学以致用，语气里带了明显的笑意，“所以要什么奖励？”
王一博：“…………”
他被他自己的逻辑噎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一博终于妥协了：“好吧，今天就先这样吧。”
“嗯。”
肖战刚要挂电话，听筒里又传来一声低笑，混着电流声，酥麻入骨——
“晚安，老公。”
肖战手指一抖，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脸烫得能煎鸡蛋。风吹过来，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就是叫了声老婆，至于吗？
至于。
他真的至于。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小餐馆里，服务员把饭菜端了上来。
肖战对服务员道了声谢，转而对王一博介绍道：“这里的饭菜比别处好很多，食材都是新鲜的，我挺喜欢来这里吃。”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继续说：“老板是个非常心善的小Omega，特别细心。有些吃不起饭的人，或者老人孩子，来这里几乎都是免费的。所以这个地方在这一片名声特别好。”
王一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嗯……那你喜欢他嘛？”
他知道这两个人属性相同，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但Alpha的占有欲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光是听到肖战用那种欣赏的语气提起别人，他心里就不太舒服。
王一博甚至已经开始打算盘了——
如果肖战说“不喜欢”，他就资助这家餐馆。
如果说“喜欢”……他真的做不到帮情敌挣钱。
还没等他想完，肖战略带恼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说什么呢！”
“啊？”王一博被这一声吼得回了神，吓了一跳。
“人家都有孩子了！”肖战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气得不轻，“何况，我都有你了，心里怎么可能有别人！”
王一博内心瞬间放起了烟花。
“别生气，别生气，”他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是我说错了嘛~~”
肖战看着他的Alpha——这人明明在道歉，但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那得意的样子，如果有尾巴，怕不是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刚才语气确实有些不好，想道个歉。
但看着王一博这副得瑟的样子，又觉得——
算了，骂得挺对的。
“你刚刚是不是……”王一博故意只说一半，眨着眼睛，表情“真诚”地看着肖战。
肖战被他这么盯着看，整个人又开始发烫。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一被王一博看就浑身发热。
他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顺着他的话问：“我是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在对我——”王一博不拖泥带水，直接亮牌，“讲情话？”
肖战正好端起水杯想润润嗓子。
“讲情话”三个字落进耳朵的瞬间，他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起来。
王一博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碰他的机会。
他伸手轻轻拍着肖战的后背，动作小心又克制，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急切：“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肖战摆了摆手，用沙哑的声音说：“没事，咳咳咳——”
他的眼尾泛着红，眼睛里水光荡漾，看着王一博的时候，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
不能心急，不能心急，不能心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但还是觉得自己的理智在疯狂燃烧。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个小Omega压在身下，狠狠地——
“爹地，我饿了~~”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琑儿从外面跑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的，直接扑进肖战怀里。
肖战赶紧把琑儿抱起来，让人坐在自己腿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吃饭，咱们吃饭。”
王一博的满腔火焰被这盆冷水浇得透透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琑儿：“琑儿，你洗手了吗？”
琑儿瘪了瘪嘴，瞪了王一博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肖战，大眼睛眨巴眨巴，声音甜得能拉丝：“爹地，抱我去洗手手，好不好嘛？”
“好。”肖战二话不说，抱着琑儿就要站起来。
王一博拦住他：“你不用惯着他，让他自己去就行。”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琑儿正冲他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小嘴微微嘟着，别提多招人疼了。
“小孩子嘛，还小，惯着点吧。”肖战说完，抱着琑儿走了。
琑儿趴在肖战肩膀上，冲着王一博做了个鬼脸，小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略略略。”
王一博：“……”
他上辈子是欠了这小崽子的吧？
……
没过多长时间，肖战抱着琑儿回来了。
“吃饭吧。”肖战说。
王一博点了点头，努力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嗓子微微发哑：“吃饭……”
他抬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在琑儿殷切的目光中，稳稳当当地放进了肖战的碗里。
然后对着琑儿笑了笑。
那笑容里，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琑儿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得多。王一博养了他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没想到，琑儿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哼。”琑儿小鼻子一皱，完全不像个三岁小孩，“爹地，我要吃这个！”
他白白短短的小手指，精准地指向肖战碗里的那块排骨。
肖战二话不说就把排骨夹给了琑儿，还温柔地叮嘱了一句：“给你了，慢点吃。”
王一博：“……”
他默默地扒了一口饭。
敢怒不敢言。
这顿饭吃得极其有戏剧性——王一博不断地给肖战夹菜，琑儿不断地要求“吃那个”，结果最后琑儿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小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实在吃不下了。
肖战把琑儿放下，让人去旁边消消食，自己则把琑儿剩下的饭菜慢慢吃掉。
王一博看在眼里，忍不住说了一句：“没必要这么惯着那小子。”
“他还小，”肖战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惯着点也无妨的。”
王一博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得刺眼：“我感觉我……好幸福呀。”
肖战被他这话弄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吃着，时不时偷偷瞄对方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纯得像两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吃完饭，他们去附近的公园溜达了两圈，消了消食，然后在暮色中各回各家。
……
阳台上的风还在吹。
肖战站了好一会儿，感觉身体的热浪渐渐平息了，脸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才转身回了屋，继续写那份被打断的销售方案。
他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句“晚安，老公”。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心想——
王一博这个人，真的是有毒。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王一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老婆”那个备注，点开，又关上，点开，又关上。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晚安，老公。」
后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消息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王一博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
他笑着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看到了。
他也知道那个人现在一定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