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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最后一次机会

练功房里音乐声震耳,节奏明快的舞曲一遍遍循环。

“江泽,跟上——”文誉丰说道,顺便抬手帮段焰调整动作。

歌曲放着,大家一边跳一边笑,气氛轻松得像课间游戏。涂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幅场景——九个少年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她眉头一皱,径直走过去,“啪”的一声把音箱关了。

所有人动作一滞。

涂老师站在镜子前面,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许策低着头憋笑,肩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涂老师一眼扫了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别笑了!”

整个练功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响。

“你们不想学就滚回去,在这里浪费时间。”涂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我跟你们说,我曾经教过那么多人,人家都是认真努力对待每一天,珍惜时间。你们呢?一天天不是笑,就是在笑的路上。不想学就滚出去,我不求着你们学。”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

“时间在急啊,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急?”

没有人敢吭声。

“你们不用再跳了,以后也不用再跳了。爱跳不跳。”

涂老师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一秒后,门又被推开了。

她探进半个身子,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这主舞C位就文誉丰来,你们谁也别争了。”

门再次关上。

练功房里一片死寂。陆欲舒淡淡地看了许策一眼,许策瞬间低头不语。

文誉丰率先开口,声音平稳:“现在好好跳,我们去给老师道个歉。”

大家沉默地点了点头,重新排好队形,把舞蹈又练了几遍。动作渐渐齐了,失误也少了,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练完之后,九个人出了练功房,去找涂老师。

只是不管他们去哪里,都没有找到人。走廊、办公室、排练厅……全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后来去问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涂老师去休息室了。

他们又下楼去休息室。

文誉丰走在最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进。”涂老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九个少年鱼贯而入,个个低着头,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然后,齐齐鞠躬。

“老师对不起,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好好跳,不会再嘻嘻哈哈的了。”

声音不大,但很整齐,像是排练过一样。

涂老师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气笑了。她转过头去看向一边,不让他们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几人看到涂老师不接受,面面相觑。

陆欲舒朝许策和江泽使了个眼色。许策愣了一下,江泽立马心领神会,拉着许策就往前走。

“扑通”两声,两个高大挺拔的少年直直跪在了涂老师面前。

“老师,你最好了——”江泽仰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你原谅我们吧。我们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许策也跟着点头,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摇涂老师的腿:“老师,真的,我们说到做到。”

涂老师低头看着他们,终于绷不住了。

“快起来快起来——”她伸手去扶,语气又无奈又想笑,“你们两个长成这样,跪在我面前求原谅,太犯规了。快起来吧,我原谅你们了。”

江泽和许策对视一眼,乖乖站了起来。

文誉丰适时上前一步:“老师,您再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跳得很好。”

“对,老师。”其他人纷纷附和,“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涂老师叹了口气:“那就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音乐重新响起。文誉丰站在C位,带领着大家完完整整地跳了一遍。这一次,没有人出错,动作干净利落,节奏卡得死死的。只是有个别人稍微慢了一点点。

涂老师听完,点了点头:“嗯,可以了,还算可以。只是有些人太慢了,到时候跟上节奏。”

她抬手指了一下:“比如黄银薛,你有一点慢,要跟上节奏。还有景晨,你跳太轻了,要使力一点点跳。”

顿了顿,她又说:“好了,你们再重新好好跳,然后争取C位主舞吧。”

江泽却开了口:“老师,我觉得不用争取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兄弟:“既然您都说了文誉丰,那么就让他来吧。我们也没有任何异议。”

涂老师挑了挑眉:“是吗?”

文誉丰很快接话:“大家凭实力争取吧,不用什么特殊的。老师,我不来。”

陆欲舒拍了拍文誉丰的肩膀,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没事的,你来吧。我们大家都很愿意让你来。”

其他人沉默着点头,没有人反对。

声乐课。

方老师带着他们又过了一遍歌。每个人的音准都在线,和声也比之前融合了许多。

方老师听完,干脆利落地说:“主唱那就依旧是陆欲舒吧。你们有没有意见?”

沉默。

方老师环顾一圈:“你们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如果不同意,那就争取,用你的实力告诉我,你有这个资格做主唱。如果同意,那就让陆欲舒来了。”

依旧沉默。

“那就这么定了。”方老师翻了一页谱子,“Rap的话,依旧是江泽。”

江泽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笑:“好的老师,包给我你就放心吧。”

下午。

大家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回来继续练习各种课程。舞蹈、声乐、体能……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

休息的间隙里,有人掏出了课本。

景晨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要考试了……天啊,想想都烦恼。”

陆欲舒坐在旁边,看着他笑了笑。

景晨眼尖,立刻走过去,伸手指着陆欲舒的胸膛:“你笑什么?不要笑了!”

陆欲舒面无表情:“我没笑。”

“你还说你没笑!”景晨气得又戳了他一下,“我都看到了!”

另一边,江泽瘫在沙发上,捶着靠垫叫苦连天:“啊——这数学太难了,真的要我老命!”

颜君旗坐在角落里,闻言抬起头:“我可以教你。你过来,我教你,很简单的。”

江泽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凑过去:“你确定?”

“你过来啊。”

江泽走过去,一把搂过他的肩。颜君旗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江泽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顺势一只手搂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轻轻一带,侧位把人稳稳揽住了。

坐在另一边的许策和段焰目睹了全过程。

段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颜君旗又推了一下,没推开,索性就不挣扎了,顺势靠进江泽怀里。江泽把他护得很好,黄银薛想探头看一眼,都被江泽侧身挡住了。

文誉丰清了清嗓子:“我给你们讲一个冷笑话吧,你们要不要听?”

陆欲舒靠着景晨的肩膀,懒洋洋地说:“你讲来听听。”

“什么冷笑话啊?”江泽一边搂着颜君旗一边问,“你讲来听啊。”

文誉丰开始讲:“有一个记者去南极采访一群企鹅。”

“记者问第一只企鹅:‘你每天都干什么?’”

“企鹅说:‘吃饭睡觉打豆豆!’”

“接着又问第二只、第三只……一直到第九十九只企鹅,得到的答案全部是:‘吃饭睡觉打豆豆!’”

“当记者走到第一百只小企鹅旁边时,他好奇地问:‘你每天都做些什么啊?’”

“那只小企鹅回答:‘吃饭,睡觉。’”

“记者很惊奇,又问:‘你怎么不打豆豆?’”

文誉丰停下来,看着大家。

江泽抢答:“因为他不喜欢打豆豆!”

文誉丰笑了笑:“你们觉得呢?”

大家纷纷赞同江泽的说法。

文誉丰接着说:“小企鹅撇了撇嘴,瞪了记者一眼,说——”

他顿了一下。

“——‘我就是豆豆!!!’”

“哈哈哈哈——”

整个休息室爆发出笑声。

“你这冷笑话也太搞笑了吧!”江泽笑得直拍大腿,“原来他就是豆豆!前面那些企鹅都是在打他!”

大家笑成一团,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深夜。

练习终于结束了。

九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门,却发现门口还站着很多粉丝。夜色已经很深了,路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乘坐电梯下去,一边走一边跟粉丝说再见,顺手接过粉丝递来的信。

“早点回去,很晚了。”文誉丰冲人群喊了一句,“以后都不要再来接我们了,这么晚,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

有一个很好看的女粉丝举着手机,怯生生地喊了一句:“许策……能和你合一张影吗?”

工作人员在旁边低声说:“许策,太晚了,别去了。”

许策看了看那个女孩,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等在寒风里的粉丝,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既然她们都来等了这么久,想合影的话也是可以的。”

他走到粉丝中间,微笑着和那个女孩合了一张影。快门按下的瞬间,周围的粉丝都举起了手机。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也没再拦。

日子在手机屏幕上一天天翻过去。

转眼就到了演出那天。

颜君旗站在场馆入口,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眼睛里全是光:“哇,这个地方比上一次还要华丽,还要好看。”

江泽跟在他身后,点头如捣蒜:“对呀,而且这个场馆比之前那个还要大呢。你看这些椅子——”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能坐得下多少粉丝。”

文誉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听公司说,这个场馆应该能容纳5000人左右吧。”

黄银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公司安排了福利唉。听说买票进来,就可以有惊喜的礼物。”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推了好大一个箱子进来,对他们说:“对了,这里面的礼物就是让你们给粉丝的。你们可以自己装,也可以拿现成的,但是现成的只有一千多个左右。”

景晨眼睛一亮:“自己装?就是想装多少装多少吗?”

工作人员笑了一下:“也不是什么想装多少就装多少,就是不可以把盒子装爆。”

大家纷纷点头,拿着盒子蹲在地上挑礼物装。

工作人员又补了一句:“你们装完以后要抬去放在凳子上,等晚上的演唱会,粉丝们来就有了。”

陆欲舒拿起一个袋子,皱眉问:“那这些够吗?”

“不够。”工作人员说得很直白,“这里只有两千或者三千多个,所以是选择性给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得到。”

陆欲舒当场就问了:“为什么不可以所有人都得到?是公司给不起吗?”

所有人纷纷回过头来,看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清楚,公司安排的。”

江泽立刻接话:“那可以花钱买吗?我想花钱买,反正就是要每个人都必须得到。”

工作人员更为难了:“这……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啊。”

文誉丰说了两个字:“找老板。”

黄银薛已经掏出手机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一声,老板就接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喂,老板——”黄银薛语速很快,“就是我们在这个回声盒子的现场,公司准备的礼物不够。我想问一下,我花钱买的话能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个有点难办啊。”

“为什么难办啊?”黄银薛急了,“你们定做的时候就只定了这么一点,那又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场馆呢?这样对粉丝一点都不公平——花了一样的价钱进来,为什么得不到一样的回报?”

“就是啊!”大家纷纷你一嘴我一嘴地附和,“这不公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后来,大家用自己的方式给粉丝做了回应——每个人都去拍了一张限定版的小卡,现拍现印,然后放进礼物袋里。每一个袋子里还多了一张小小的信封,里面是他们亲手写的信。

有些信上写着:

“礼物不算多,但谢谢你们来。”

夜晚,演唱会如期而至。

粉丝来了很多很多,场馆里座无虚席,灯牌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地亮着。大家在后台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温柔又显气质的服装。这一次没有穿得特别花里胡哨,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这一次,他们没有坐着升降台上台。

全场黑灯。

他们从后台走出来,从粉丝中间走过去,一步一步,经过每一个人。灯光追着他们的身影,一束一束地亮起来,打在九个人的身上。

他们从九个不同的方向走上讲台,经过时,粉丝的尖叫声、呐喊声、哭泣声将整个场馆淹没了。

九个人缓慢地走上台,合唱了那首《On Top》。

大家一边唱一边跳,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唱到高潮的时候,所有人一起合唱:

“他们说山顶太冷 风太大

我说站得够高 才看得够远啊

On top, that's where I belong

剩下的声音 都太吵 太假”

粉丝们含着泪,跟着一起唱。

那一瞬间,舞台上灯光璀璨,少年们汗水和笑容混在一起,好看得不像真的。

美好的青春肆意张扬,就该献给这样好的自己。

演唱会接近尾声。

舞台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队长文誉丰身上。

他拿起话筒,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刚才粉丝说想看我们内部爆料——那我就不客气了。”

台下瞬间尖叫四起:“啊——!啊——!啊——!”

台上几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文誉丰抬手一指:“第一个,我们的Rap——江泽。”

江泽作势就要冲过来抢话筒,文誉丰侧身一躲,抢先说出口:“这人啊,嘴就像鞭炮一样,哈哈。每次我们大家拍物料的时候,或者课余休息的时候,他声音都是最大的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戏谑:“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那个桑梓庄,在那边留宿的时候,江泽直接和人家畅聊了一个晚上。”

台下瞬间炸开锅,粉丝举着“江泽大嘴巴实录”的灯牌尖叫。

江泽跳起来反驳:“别污蔑我呀!你就说,你有没有说?你有没有说?”

文誉丰挑眉:“那你说说,我到底说什么了?”

江泽理直气壮:“那天晚上你明明来叫我们赶紧睡了,你还来了好几遍!”

“哈哈哈哈!”其他成员笑成一团。

文誉丰又问台下:“大家还想知道谁的一些丑事啊?我都可以免费告诉大家。”

粉丝异口同声:“陆欲舒——陆欲舒——”

文誉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陆欲舒,笑了:“陆欲舒啊,他都没有什么可以爆料的。他呀,在团队里面可是高冷男神哦,都不说话的。”

陆欲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最后的最后,文誉丰收起笑容,声音沉了下来:“好了好了,爆料到此结束——”

他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过最后说一句——不管他们怎么样,都是我最爱的队友。因为正是这些丑事,让我们成为独一无二的朋友,不是吗?”

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来,整个场馆如同白昼。

九个少年站成一排,互相搭着肩膀,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他们直起身,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叮嘱粉丝早些离开,注意安全。

然后,九个人转身,一起走向后台。

灯光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

但那些尖叫声和掌声,还在场馆里久久回荡。

像是青春本身发出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