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做好侯府的表少爷
而王一博,一早便知道他的身份,还是他主动让他留在侯府的!?
一瞬间,他像是被人从颅顶钻入一颗长钉,一下下刺穿他的骨髓血肉,浑身冷得发僵。
吱呀!
愣神间,肖战不小心按在窗柩上,发出声响。
房内人警觉。
“谁!?”
肖战忙不迭转身就跑,脚步虽然趔趄,却不敢停留。
李妈妈打开门,四处探查,没瞧见人影。
房顶倒是跳下来一只野猫,碰上她便慌忙逃窜。
但李妈妈心底戚戚,不敢在此事上轻视多言。
她回了房内,脸色严峻。
刘氏略显慌乱,握住她的手,“外头是谁?可是听见了?”
这样重大的事,涉及窝藏前朝余孽,一不小心,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若是让人知晓,这脑袋便保不住了!
李妈妈虽也慌张,但到底是年长,宫中经历多些,自然稳重不少。
“三姨娘莫急,外头是只野猫,但为了安全起见,奴婢立刻让人将这兰园围起来,细细去查,一个苍蝇也不放过。”
刘氏松了口气,但还是提心吊胆,“别声张,暗地里去查。”
“是。”
那厢。
肖战跌跌撞撞跑出刘氏的院子,撞上阿福,阿福手里的大氅都被撞落在地。
刚才肖战来得急,出了自个儿院子才发现忘了大氅,命阿福回去取,他在原地等。
可实在心急,等了没多久,便自己来了,没想到恰巧听到自己的身世。
现在,他可真是一串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鱼肉,进不得,退不得。
嫁出去,是祸害夫家。
不嫁出去,是被王一博强取豪夺,连累刘氏和元香。
一时间,肖战面上流露出一抹凄然。
既然注定了他的生活如此艰难,老天爷何必让他重来一遭?
“表少爷,何事这般惊慌?”阿福弯腰捡起大氅,抖了抖上面的灰尘,连忙给肖战裹上。
“不是说了在原地等等小的?自个儿跑这么远,身子又该难受了。”
阿福盯着他惨白的脸色,急忙从怀里掏出药瓶,倒了两粒清心丸,递到他唇角。
肖战长睫轻颤,恍然回神,目光落在阿福身上,浅浅喘了口气儿。
刚想说话,倏然眼前一黑,身子便软塌塌地下滑。
“表少爷!?”
阿福吓得肝胆俱裂,“来人啊!来人啊!表少爷晕倒了!快叫府医!”
刘氏寝卧。
肖战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府医隔着帐幔把脉,刘氏和李妈妈互相递了个眼神,两人都明白了什么。
府医起身,刘氏照例问了两句,就忙不迭将人打发,还让阿福带着人去院外领赏。
房内所有下人都以肖战不得被人打扰的由头屏退,只剩刘氏和李妈妈。
刘氏冲李妈妈使了个眼色,李妈妈立刻转身守在门外。
刘氏撩开帐幔,视线落在双眸紧闭的肖战身上,沉沉叹了口气。
她注意到肖战微颤的睫毛,坐在床边,嗓音严肃。
“既然醒了,便睁开眼吧。”
房内寂静一瞬,半柱香后,刘氏依旧没走。
肖战终是忍不住,睁开眼去看。
“战战。”刘氏试探道,“你来我院子作甚?”
肖战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竟一丝声音也发不出,喉咙像被堵着一般。
刘氏不急,安静地等着。
半晌,肖战才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
“姨娘……我……”
刘氏瞧着他那哀嘁惶恐的神色,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将才,我与李妈妈的对话,可是听见了?”
肖战咬着唇,眸底水光潋滟,艰难又缓慢眨眼。
“嗯……”
刘氏面色松快一瞬。
幸好是战战听见,不是旁人。
她连忙起身,立在床边,低垂眼帘,姿态恭敬地下跪,磕头。
是非常标准的宫礼,可嘴里却一声请安的话都没有。
不能说,也不敢说。
怕让人听见。
肖战瞳孔微颤,盯着她的举动,下意识伸手,可身上没点力气,还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刘氏连忙上前,双手扶着他,压低声音。
“朝阳,您父亲在您未出世时,私底下与您母亲闲聊,给您取的。”
肖战恍然。
朝阳……
母亲曾在他小时候,暗地里唤过他这名字。
他曾经问过,“朝阳”可是他的小字。
母亲却一脸悲悯地摇头,告诉他不是。
原来……是他的封号吗?
若他还是皇子,便是叫朝阳皇子吧?
“那姨娘……”肖战迟疑。
和他母亲是什么关系?
宁愿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也要收留他?
若他是前朝皇子,那他母亲,便是前朝嫔妃,又如何能认识侯府的妾室?
“曾伺候过姐姐,受过姐姐极大的恩惠。”刘氏说的一切都隐晦无比。
可肖战聪明,一下便猜中了。
刘氏曾是他母亲的宫女。
怪不得……
“如今已然是新日子,战战就当不知晓这些事儿,还好生做这侯府的表少爷。”
刘氏牵着他的手,眼眶泛红,仔细描绘他的眉眼。
心底庆幸,这孩子长得和前朝皇帝不像。
若是世子宽宥大善,能一直帮忙瞒着,肖战这一生也能顺遂度过。
“姨娘,我想知道,世子他……”
“他知道。”刘氏的回答彻底粉碎肖战最后一丝希望。
这般大的把柄,落在王一博那混账手里。
他要如何才能逃脱侯府这牢笼?
如何才能……活过这一世?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怎的这般难?
忧思过重,他忽觉喘不过气,心口又开始发紧。
肖战脸色惨白,刘氏吓得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
熟悉的,温和的药香散开。
像鬼魂一样,紧紧缠着肖战不放。
还不等他开口,那带着点回甘的薄荷味儿便在舌尖蔓延。
肖战合上眼眸,眼角溢出一抹湿意。
刘氏给他吃的药,是王一博给的。
“这药是世子寻了神医,特地为你的心疾研制的,平日里照着三餐吃,若是实在难受,可酌情增加药量。”
刘氏担忧地凝着他,将药瓶放进他手心。
冰凉的瓷瓶,带着点温热,是刘氏的体温。
肖战缓缓睁眼,死死盯着手里的瓷瓶。
“这药,他何时给的?”
“今日在沧澜院,世子赏赐的药材,一大半是治疗心疾的,其中这药,约莫有小箱。”
“那安神香,也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