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流四起，签约困局
城郊产业园抓捕沙湾一伙的事全程密不透风，外界、铂悦酒店那边没有半点风声外泄。
铂悦顶层套房，皮尔端着玻璃杯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桌上新送来的一叠产业报表上，指尖轻点纸面数据。身旁一名安保安静立在侧边待命。
皮尔自言自语轻笑一声，拿起加密手机拨通金江海电话，电话接通，他语气从容：“金先生，近几批资料质量很不错，看得出你们在内部费了不少心思。”
电话那头金江海正坐在金氏办公室，听见夸赞，脸上压不住喜色，刻意压低嗓音：“皮尔先生满意就好，我和白婷每天想方设法从管理层文档里拆分内容，既要避开公司内审核查，又要保证数据看起来真实。”
“约定的一亿酬劳，不会耽误吧？”
皮尔靠着落地窗，漫不经心回道：“放心，只要三天后我亲临金氏签下入股协议，钱款当场拆分打给你们二人。我已经安排好行程，三天上午九点准时到金氏总部。”
挂断通话，金江海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整理档案的白婷。
“敲定了，三天之后皮尔亲自过来签约，咱们盼了大半年的报酬马上落袋。”
白婷放下手里签字笔，抬手揉了揉眉心：“钱固然重要，但咱们不能只盯着这笔尾款。皮尔入主金氏之后，内部股权洗牌，不少老股东会失势，那才是咱们收拢股权的最好时机。”
金江海一愣：“你还想接着拿股份？”
“靠着外人拆分集团，我们才有机会爬到金氏顶层，只拿一亿现金太短视了。”白婷淡淡开口，“接下来三天照旧递送资料，细节再做完善，千万别被金佥那边看出破绽。”
二人交谈的画面被隐蔽摄像头完整收录，影像同步送到PCN大厦顶层办公室。
金佥坐在黑檀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从据点缴获的账本，唐文、闻言旭、闵一堂分站桌前。
闻言旭率先开口汇报：“佥哥，沙湾手下全部羁押审讯，这群人只负责执行跑腿，一问资金源头就含糊其辞，账本经过多层异地空壳周转，所有大额资金最终都指向代号老K的神秘人。皮尔还在铂悦正常起居，丝毫没察觉下线已经落网。”
唐文皱紧眉头：“证据齐备，直接去铂悦抓捕皮尔，顺势拿下白婷金江海，案子直接了结多省事。”
金佥指尖轻敲桌面：“抓了皮尔，老K得到消息立马消失，这条长线线索直接断掉。”
闵一堂顺势发问：“那咱们继续放任两人持续泄密？万一真让皮尔拿到关键数据？”
“送出的资料大半经过技术篡改，只有无关紧要的基础信息属实。”金佥抬眼，“留着他们持续传讯，皮尔笃定并购顺利，幕后的老K为了保全大额投资，迟早会亲自现身Z市。”
话音刚落，外勤推门快步进来，递上纸质线索：“佥哥，我们查到一名老K专属联络人前天抵达Z市，住在城郊私人会所，连日四处打探金氏签约时间。”
金佥当即吩咐：“派人贴身暗盯，只跟踪、不露面打草惊蛇。”
夜色渐浓，城郊私人会所门口，联络人坐上黑色轿车，避开闹市路段，一路驶向临江废弃码头。蹲守队员立刻把动向上报唐文。
唐文拿着通讯器请示：“目标已经抵达码头，码头集装箱繁多，地势复杂，要不要就地围堵？”
金佥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全员隐蔽埋伏，只盯不抓。”
江风呼啸，联络人斜靠在轿车车门上，频繁低头看表。半个时辰后，一台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暗处，风衣打扮的老K推门下车。
老K走到联络人身侧，眉头紧锁：“皮尔那边进度如何？真能按时拿下金氏、慕氏？”
联络人按照事先被授意的说辞回话：“一切顺利，三天后皮尔上门签约，两份龙头企业的核心资料已经源源不断送进他手里。”
“老K，咱们投入这么多资金，真能稳稳吞下两大集团？”
“只要签约落地，后续整个南方芯片、能源市场，都能被我们慢慢掌控。”老K目光沉沉，“我暂时不露面，等签约当天我再择机进场。”
暗处埋伏人员静静观望，现场画面实时传回办公室。
金佥盯着屏幕里两人交谈的身影，低声自语：“鱼儿全都就位，静待三日签约，全线收网。”
江风卷着湿气吹过栈桥，联络人倚在车门上反复查看腕表。两人又仔细敲定后续细节，老K再三叮嘱联络人紧盯签约动向，确认没有意外变故，二人分头登车离开码头，全程没察觉远处集装箱缝隙里，数双眼睛全程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蹲守队员把二人完整对话原样上报，消息很快传回PCN大厦。
金佥盯着屏幕里车辆驶离的画面，转头看向身旁三人：“老K打定主意签约当日现身，咱们不用急于动手收网，按原定计划，静待三天后的签约日。”
闻言旭顺势问道：“那这三天，白婷与金江海那边照旧放任他们递送伪造资料？”
“照旧。”金佥淡淡应声，“继续优化数据配比，三成真实行业细则，七成改动后的误导参数，让皮尔、老K彻底确信布局稳操胜券。”
闵一堂又问：“城郊关押的沙湾一众嫌疑人，要不要继续深挖审讯？”
“正常羁押审问即可，严守消息，半点不能让外界知晓他们已经落网。”金佥顿了顿，补充一句，“同时加派人手，全天盯紧铂悦酒店和城郊会所两边，盯牢皮尔与老K联络人的日常行踪。”
三人领命陆续退出去布置任务，办公室再度只剩金佥一人。
夜色铺满整座Z市，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望向远处灯火连绵的主城区，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玻璃上。
金氏扎根Z市数十年，是实打实的老牌家族科创企业。
股权架构森严稳固——
第一大股东金龙中，手握集团绝对控股权；
二股东金崇德，族中最高长辈、监事会掌舵人，威望压过所有旁支；
三股东金江海，仅负责投融资板块，权限有限。
更关键的是，金氏核心命脉——高端智能芯片项目，属于国家级重点合作产业，长期绑定国资合作体系，受官方监管、行业条款双重约束。
企业现金流健康、项目盈利稳定，根本没有任何变卖技术、抛售股权的必要。
白婷与金江海极其清楚这一点。
所以两人刻意钻尽规则漏洞，拆分出两份独立合约：
一份是【高端智能芯片项目技术转让协议】
一份是【零散小股东私下股权归集协议】
意图避开股东大会、避开董事长授权、避开官方监管，悄悄完成资本置换，彻底掏空金氏根基。
可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近半个月，管理层频繁深夜调档、芯片核心资料库反复异动、夫人频繁单独出入项目组、金江海私接外来渠道……
风声从茶水间、部门办公室、底层员工口中层层发酵，很快传到监事会。
监事会办公室。
二股东金崇德捏着一叠厚厚的异常报备报告，脸色沉得厉害。
他从业数十年，坐镇监事会半生，最懂金氏根基在哪，也最清楚芯片产业对整个家族、整个Z市意味着什么。
他当即对身边助理冷声吩咐：
“从今天起，芯片项目资料库、核心档案室，全部严加管控。
若是再看到董事长夫人、或是金副总私自调取核心资料，直接拦下。
有任何疑问、任何申请，一律让他们亲自来找我签字报备。”
助理连忙应声：“明白，副董事长！”
处理完管控指令，金崇德依旧放心不下。
事关金氏百年基业，事关国家级核心技术，他不能坐视不理。
思虑片刻，他拨通了疗养院金龙中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两声便接通。
病房安静清淡，金龙中虚弱却温和的声音传来：“堂叔？”
金崇德放缓语气：“荣中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堂叔挂念，静养几日便能出院。”金龙中笑了笑，随即敏锐察觉异常，“堂叔平日里从不会特意致电，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金崇德沉默一瞬，直言道：
“我问你，近半个月，你是否授权白婷，频繁调取高端智能芯片项目的核心资料？”
金龙中瞬间一怔，语气骤然凝重：
“没有。
绝对没有。
高端芯片是我金氏立命之本、国家级合作核心，我就算养病，也不可能放开权限让人随意调取！”
“那就不对劲了。”金崇德沉声开口，“还有一件事，公司上下流言四起。
都说你夫人近期频繁和金江海私下往来，走动异常，两人常常闭门议事、避开所有管理层。”
“我不知道你们内里如何，但公司人心已经乱了。
荣中，你躺着养病，看不见底下风浪。你最好让人彻查一遍，防人之心不可无。”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足足数秒后，金龙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响起：
“……我知道了堂叔。
我会查。辛苦你替我坐镇公司。”
挂断电话，VIP病房彻底安静。
金龙中靠在床头，胸口一阵阵发闷发沉。
二十年夫妻情分，他一向待白婷温柔信任，从不曾设防。
他以为她安分守己、端庄持家，是孩子的母亲、是金氏体面的主母。
可现在——
他卧病休养、无法坐镇集团。
他倾尽半生心血打拼出来的芯片基业。
他守了一辈子、护了一辈子的家国产业。
竟然被他最信任的枕边人，联合自家族人弟弟，背地里偷偷摸透、偷偷调档、偷偷对接外来资本！
甚至公司已经传出流言蜚语！
心痛、心寒、荒唐、愤怒，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立刻拨通贴身助理电话，命他即刻来医院。
半小时后，助理匆匆赶到病房。
在金龙中的追问下，助理不敢再隐瞒，将这半个月所有异动全盘托出——
白婷深夜调档、刻意避开监管、私下约见小股东、许诺高价套现；
金江海暗中对接外地资本、拆分项目资料、规避审核；
全公司人心惶惶、管理层私下议论、旁支族人纷纷观望。
一字一句，清晰刺耳。
听完所有实情，金龙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
他指尖死死攥紧被褥，指节青白凸起，眼底翻涌着无尽悲凉与震怒。
二十多年夫妻，二十年信任。
原来早已变了模样。
助理见他气息不稳、脸色惨白，吓得连忙上前替他顺气：“董事长您别激动！身体要紧！副董事长已经出面拦截，事态还没有彻底失控！”
金龙中闭眼缓了许久，才压下胸腔翻涌的窒息感。
他的确动不了。
伤病缠身，卧床静养，无法立刻回归总部镇场。
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金氏覆灭。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只剩冷静至极的沉冷。
“你立刻回去联系金崇德叔公。
我正式书面授权他全权代掌监事会，稳住内部所有股东。
暗中留存白婷游说、利诱散户股权的所有证据。
稳住观望族人，杜绝恐慌抛售。”
停顿片刻，他语气更沉：
“另外，把所有搜集到的内幕线索，间接递交给金佥。
签约当日——
内外合局，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金氏总部。
白婷不知监事会已经全面锁死权限，依旧像往常一样，前往芯片专项档案室调取资料。
可刚走到门口，便被工作人员直接拦下。
“白夫人，抱歉。
副董事长最新指令，核心资料目前禁止私自调取。
您若需要文件，请亲自前往监事会找副董事长签字审批。”
白婷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错愕与愠色。
她怎么敢去找金崇德？
整个金氏辈分最高、最公正、最严厉的老人。
本来就对她颇多不满、向来看不惯她插手集团产业。
现在她私下偷调核心资料、暗中勾结外人，一旦正面撞上金崇德，当场就会被拆穿底细！
白婷只能压下怒火，转身离开。
另一边，金江海同样处处碰壁，内部监管突然收紧，所有对外报备、资料流转、项目审批全部卡死。
两人万般无奈，只能躲在僻静茶水间低声商议。
“金崇德突然严控所有权限，直接封死我们调档路径！”金江海满脸焦躁，“再过两天皮尔就要来签约，现在核心资料拿不到，内部又被盯死，一旦叔公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我们全部计划直接崩盘！”
白婷眼底阴沉着算计，迅速冷静下来：
“技术资料暂时拿不到，那就先放弃技术交割。
优先收拢股权。
这两天我继续私下游说摇摆小股东，只要签约当日我们手里归集的散户股权足够多，就算芯片项目暂时无法转让，股权交割依旧能落地。”
“只要拿到股权话语权，后续芯片技术、项目权限，我们迟早能重新掌控在手。”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金氏，早已不是他们以为的无人掌控。
风波不止内部。
就在金崇德严控档案权限的当天，常年与金氏深度绑定的国资合作方，也敏锐察觉到近期项目异动。
合作方项目负责人周诚，亲自带队到访金氏总部。
会客室内。
周诚直接摊开草拟的合作转让文件，神色严肃：
“白女士、金副总。
金氏高端智能芯片项目，属于国有深度合作战略产业，受专项监管保护。
未经董事长授权、未经产业报备、未经官方审核，严禁私自对外转让技术、出让项目权益。”
“我方正式出具官方劝阻文书。
本次所谓资本入股、技术合作，暂缓一切签约落地。
在没有董事长本人、股东大会、产业监管三方确认前，所有项目异动全部叫停。”
白婷脸色瞬间彻底僵住。
她强装镇定辩解只是正常资本注资，并非变卖技术。
可周诚态度强硬、条款清晰、依据十足，直接封死了她所有说辞漏洞。
官方层面，直接拦死了她的技术转让路。
内有金崇德严防死守、锁死资料；
外有国资合作方出面干预、叫停项目；
卧病的金龙中暗中布局、布下天罗地网；
顶层金佥早已布控全线、静待收网。
内外四面合围之下，白婷与金江海的签约美梦，早已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可两人利欲熏心，早已不肯回头。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签约日，清晨如期而至。
铂悦酒店顶层。
皮尔一身定制正装，气度从容，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层层圈套。
四名贴身安保整装待命，楼下专车随时就绪，只待九点，动身奔赴金氏总部，坐等收割两大龙头产业命脉。
而金氏大楼内部。
白婷整理好仅剩的备用资料，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执念。
“只要今天股权签约落地，一切都还有翻盘机会。”
金江海捏着手中文件，眼底尽是熬了大半年的急切与期待：
“熬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落定了。”
两人满心憧憬着暴富夺权、登顶金氏的未来。
却浑然不知——
大厦外围，街巷暗处，民用车辆错落隐蔽，无数视线死死锁死所有出入口。
大厦内部，金崇德带着一众元老暗中布防、稳控股东。
国资合作方随时待命核验。
所有证据、所有布局、所有警力，全部就位。
一张铺天盖地、等候多时的收网大局，
已然彻彻底底，笼罩整栋金氏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