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对象，我要跟他过一辈子。
这一夜，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鸡叫了头遍的时候两人才停下来。王一博把肖战圈在怀里，左臂虽然不方便，但右手死死地搂着肖战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肖战窝在他怀里，浑身酸软，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阿战。”王一博又叫他。
“嗯……”
“阿战。”
“干嘛……”
“没事，”王一博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敢确信的小心翼翼，“就是……想叫一下。”
肖战闭着眼睛笑了，伸手在王一博腰上捏了一把：“傻样。”
第二天，肖战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王一博唯一的那床棉被，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灶房那边传来锅碗的声响，还有王一博低低的咳嗽声。他套上衣服走过去，看见王一博正单手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小米粥，案板上放着两个煮鸡蛋。
“醒了？”王一博回头看他，目光不自觉地往他锁骨上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朵又红了。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上面有几块红紫色的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抿着嘴笑了一下，也不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到王一博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右肩上，往锅里看了一眼：“又是小米粥？”
“嗯。”王一博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臂，白白净净的，跟自己粗糙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心口又胀又暖，右手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左手虽然吊着绷带但手指却偷偷地勾住了肖战的小指。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肖战在他肩头蹭了蹭脸，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给你做饭。”
“就这？小米粥加鸡蛋？”肖战嫌弃地哼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行吧，看在你单手做饭的份上。”
王一博把粥盛出来，又把鸡蛋剥了壳放进肖战碗里。两个鸡蛋他全给了肖战，自己一个没留。肖战看了一眼，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了一个放回王一博碗里：“一人一个。”
“你吃，我不——”
“闭嘴，吃。”肖战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边，语气凶巴巴的，眼睛却在笑。
王一博低下头，把那颗鸡蛋小口小口地吃完了。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把鸡蛋让给他吃是什么时候了。爹妈走得早，他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吃饱是底线，从来没人关心过他吃得好不好、够不够。而现在，有人把唯一的鸡蛋分给他，还用凶巴巴的语气命令他吃。
他嚼着鸡蛋，蛋黄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眼眶却有点发酸。
“怎么了？不好吃？”肖战停下筷子看他。
“好吃。”王一博低着头，声音瓮瓮的。
肖战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把碗里的另一半鸡蛋黄夹过去塞进王一博嘴里：“好吃就多吃点。别给我省，我在北京什么好的没吃过？等你胳膊好了，跟我回北京，我带你吃烤鸭、涮羊肉、糖葫芦——不，糖葫芦太甜了你肯定不爱吃，带你吃卤煮火烧，前门那家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王一博却突然放下筷子，打断了他的话。
“阿战。”他叫得很认真，两个字咬得清晰。
“嗯？”
“你真的……要带我回北京？”
肖战歪着头看他，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睛里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王一博从没见过的郑重。他把筷子搁在碗上，伸手捏住王一博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王一博，你是不是觉得我昨天跟你说的话都是放屁？我说看上你了，说你是我的，说要带你走——你觉得我是随便说说的？”
王一博没说话，但眼神里那一丝闪过的犹豫，肖战看得清清楚楚。不是不相信，是不敢信。这个从小一个人长大的糙汉，习惯了得不到，习惯了被放弃，习惯了所有好事情都跟他没关系。突然有一个人把他捧在手心里，他不确定这双手会不会哪天就收回去了。
肖战的心揪了一下。他松开王一博的下巴，手指转而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软下来：“王哥，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肖战对天发誓，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等秋收完了，我就带你回北京，见我爸，见我妈，见我外公。我要告诉他们，这是我对象，我要跟他过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落进早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王一博怔怔地看着肖战，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光和坚定，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了三个字：“我配吗？”
肖战差点被这三个字弄出眼泪。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捧着王一博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最后在他嘴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揍你。什么配不配的，我说配就配。你王一博是我肖战看上的男人，全天下最配我。”
王一博被他咬得嘴唇发麻，心里那团乱麻终于被这句斩钉截铁的话一刀劈开了。他笑了一下，又是那种憨憨的、傻傻的笑，露出一排白牙。他伸手把肖战的手握住，粗糙的掌纹摩擦着肖战细腻的手背，十指穿过指缝，扣得紧紧的。
“好。”他说，“秋收完，跟你走。”
“真的？”
“嗯。”
“不反悔？”
“不反悔。”
肖战弯起眼睛，把王一博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嫌不够又翻过来亲了一下手心。王一博被他亲得手心发痒，想把肖战拽进怀里，却被肖战推开了。
“饭还没吃完呢，别动手动脚——王哥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王一博闹了个大红脸，松开了手闷头喝粥。肖战看着他的窘样，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