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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他怎么一直在笑

飞机落地时,这座城市已经沉进墨色的海里。

肖战从舷窗往外看,灯火毫无章法地铺展,像谁失手打翻了星河。广播里女声温和,他低头解锁手机,微信早已炸开。

「经纪人:别乱跑,明早彩排。」

「助理:房卡前台,记得查收。」

「王一博:到了没。」

肖战勾了勾嘴角,回了个「刚落地」。

对面秒回:「楼下大厅等。」

他把手机塞回去,听着引擎停转的嗡鸣。廊桥一寸寸靠近,机身轻轻一震,像某种压抑的心跳。

出机场时,湿冷的风迎面砸来,比北京更黏、更重。围巾拉高,口罩推上去,可闪光灯还是像雨点一样砸过来。肖战加快脚步,低头钻进车里。

后座上,王一博已经在等了,手里拿着平板,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这么准时?”肖战关上车门。

“刚好。”王一博抬眼,“耳朵疼么?”

“有点。”

“降落气压。”

“你懂挺多。”肖战笑。

王一博没接,只是收起平板,放进包里。动作干脆得像切断了什么话题。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肖战靠着车窗,忽然想起两年前最后一次来这里——那时候台下还没这么多人,舞台也没这么大。一切都在变,除了身边的人。

“晚上吃什么?”

“酒店附近有面馆。”

“你就吃面?”

“你不想吃?”

“想。”肖战笑,“但我得装一下,说我今晚只喝露水。”

王一博侧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那你喝吧。”

肖战笑出了声。

——

酒店在二十八层。

肖战推开门,窗帘拉着,只留一盏床头灯,光线软得像蒙了一层纱。他放下包,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整座城市的灯火瞬间涌进来,像被人掀开了盖子。

手机震动。

「对面。」

他笑,回了个「知道了」。

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发梢滴水。他靠在床头刷微博,热搜上已经有了今天机场的路透。评论区一片尖叫,有人刷“门面杀我”,有人问“王一博怎么又冷着脸”。

他截了个图,发给王一博。

对面秒回:「正常脸。」

「你哪天不正常过。」

「今天。」

肖战盯着这两个字,笑出了声,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今天。

这个词像一枚细小的钩子,悄悄挂住了他的思绪。

——

第二天一早,会展中心。

场馆空旷得像个巨大的容器,脚步声和说话声都被吞掉一半。肖战站在舞台中央,试耳返。音乐流进来,像一条安静的河。

王一博在另一侧,低头跟舞蹈老师确认动线。

“副歌那段,”老师指着地面标记,“换位时距离再拉开一点,镜头会舒服些。”

肖战点头。

排练进行到第三遍,问题还是出在同一个地方。他滑步过去,王一博的位置偏了一点,两人的肩几乎相碰。

音乐停。

“再来。”

第四次,肖战故意放慢半拍,还是没对齐。

“你俩今天怎么回事?”老师皱眉,“平时默契不是挺好吗?”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笑:“可能是我太想碰瓷了。”

老师没听懂,摆摆手让他们继续。

第五次终于过了。

肖战喘着气,抬手擦汗,余光瞥见王一博走到音箱边调音量。侧脸在灯光下像雕塑,冷静、锋利,看不出情绪。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条消息——「今天。」

今天到底怎么了?

——

午休,他们坐在后台台阶上吃盒饭。

肖战挑着青椒,一根根往外拨。

“你不吃青椒?”王一博问。

“不吃。”

“挑食。”

“这叫饮食偏好。”肖战笑,“你呢,有什么不吃的?”

“没有。”

“真的?”

“嗯。”

肖战侧头看他,忽然笑:“那你岂不是很好养?”

王一博抬眼看他:“你不好养。”

“我怎么了?”

“麻烦。”

肖战笑出了声。

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熟悉的艺人路过,有人开玩笑:“你俩今天彩排怎么回事,差点撞上。”

肖战笑:“他在让着我。”

王一博面无表情:“没让。”

那人笑得更欢了。

——

晚上是正式演出。

后台一片兵荒马乱。化妆镜前,肖战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忽然有点恍惚。

王一博坐在旁边,低头系衬衫扣子。

“紧张吗?”肖战问。

“不。”

“我有点。”

王一博抬眼看他:“你每次都说有点。”

“这次是真的。”肖战笑,“万一待会儿又差点撞上,明天热搜就得是‘肖战舞台走神,王一博当场冷脸2.0’。”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很轻地说:“不会。”

“这么肯定?”

“嗯。”

肖战笑了,心里某个地方却轻轻动了一下。

——

上台时,灯光亮得刺眼。

音乐炸开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他跟着节拍动,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换位,都刚好落在那个熟悉的频率上。

副歌。

他们擦肩而过。

肖战在那一瞬间偏头,看见王一博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今天”,不是状态,不是心情。

而是王一博把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分寸,都压在了这一步之内。

只为了让他,刚好经过。

演出结束,谢幕、鞠躬、退场。

一进后台,肖战就笑:“这次真没撞上。”

王一博摘下耳返,很淡地说:“因为你慢了。”

“明明是你快了。”

“是你慢。”

肖战笑得有点张狂,彻底丢掉了什么“门面担当”的自觉。

回酒店的路上,出租车很安静。窗外灯火流动,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