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看你表现～

录音棚的冷气像不要钱一样往骨头缝里钻，肖战一进门就后悔了——这件衬衫太薄，而王一博走在他前面，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冻死算了”的倔强。

走廊静得可怕，一扇扇厚重的隔音门把世界挡在外面。王一博推门进去时，制作人正对着屏幕转笔，密密麻麻的音轨像某种密码。

“先试和声。”制作人头也不抬，“这一段要叠七层，每一层都要像玻璃一样薄，但不能虚。”

肖战点头，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的瞬间，世界被切断，只剩下音乐和自己。

玻璃外面，王一博坐在高脚凳上，戴着另一副耳机，低头看歌词纸。肖战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偶尔抬起的手，在桌面上敲着节拍——像在无声地牵着他走。

唱到第三遍，制作人抬手叫停。

“肖战，这一段音准有点实了，收一点。”

“好。”

他又唱了一遍。可这一次，他总觉得隔着玻璃的那道视线像一根针，扎得他无法完全投入。他下意识地往那一瞥——王一博依然安静，手指却在膝盖上停了一拍。

“可以了，休息十分钟。”

肖战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怎么样？”他凑过去，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把那张皱巴巴的歌词纸递过来。肖战低头，看见其中一句歌词旁边，被铅笔用力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收着。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那一瞬间突然决定写下的。

“你什么时候会看谱了？”肖战笑，“不是说自己是纯节奏型选手吗？”

王一博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很淡地说：“你唱得太满，像在证明什么。”

肖战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他心里那片不想被人看见的水域。

王一博没再看他，把耳机往他那边推了推：“再听一遍原曲。”

肖战戴上耳机。音乐流淌出来，他忽然发现，王一博圈住的那个音，确实不该是宣泄，而是一种克制的、几乎要咽下去的情绪。

他懂了。也明白了刚才那道视线的重量。

“懂了。”他笑，声音压得很低，“谢谢导演大人。”

王一博没接话，只是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

下午的杂志拍摄，影棚里热得像另一个季节。

摄影师语速飞快，在快门声中不断喊着“绝了”“太高级了”。肖战站在光里，身体本能地给出最好的角度和表情，可脑子里却还残留着录音棚里那句“像在证明什么”。

王一博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整理头发。镜子里，他的脸被灯光雕琢得冷硬锋利。

“王一博，过来搭一下。”摄影师招手。

他起身走过去，站到肖战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摄影师不断缩短。

“靠近点，对，再近一点。肖战，手可以搭在他肩上。”

肖战笑，半开玩笑地说：“这姿势，明天热搜得是‘深夜官宣’。”

摄影师乐了：“那你就当是官宣照拍。”

快门声连成一片。肖战侧头，余光能看见王一博的下颌线。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如果真的有一张照片能让所有人相信他们是一对，大概就是现在这样——没有表演，只有一种奇怪的、不言而喻的信任。

拍摄结束得出奇早。

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干燥的凉意。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晚上吃什么？”肖战问。

“随便。”

“日料？”

“行。”

沉默了一会儿，肖战忽然开口：“王一博。”

“嗯？”

“下次录歌，你也进来唱两句。”

“我不唱。”

“就两句。”肖战侧头看他，语气认真了一点，“你圈的那句，我觉得你应该唱。”

王一博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你表现。”他说。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夜色浓了起来，城市的灯光在四周亮起。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有些试探也不必急着要答案。

在那些没有人看见的时刻，他们之间那些未完成的音符，反而比什么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