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 你是在关心我

北京的冬夜来得凶，风像刀片，专往领子里钻。

保姆车刚停稳，肖战就把自己裹紧了。围巾勒到下巴，口罩推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闪光灯还是疯了似的扑上来。

“别拍了，今天没妆。”他笑着摆摆手，语气熟稔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快门声密不透风。一道强光打过来，他下意识眯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真是门面。”

他听见了，笑意更深，却没接话。

“门面”是个好词，也是个牢笼。好看是原罪，也是护身符——他比谁都清楚。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进电梯时，他低头解锁，微信早就炸了。

「到了没。」

「楼下冷，别磨蹭。」

发信人：王一博。

肖战弯了弯嘴角，回了个：「刚被闪光灯闪成瞎子。」

几秒后，对方回：「活该，谁让你长那样。」

他盯着屏幕，笑出声。

王一博的话向来少，句句像刀，又准又狠。外界叫他“冷脸小冰山”，可肖战知道，那人只是懒得废话，省下的力气都用来跳舞和怼人了。

电梯门开了。练习室门口，热气混着汗水味扑面而来。

王一博正对着镜子压腿，背脊绷得像尺子。听见动静，他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迟到三分钟。”

“被你粉丝围攻，你得负责。”肖战挂好外套，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我负责什么？”

“安慰我受伤的心灵。”肖战伸手戳他肩膀，“你看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憔悴？”

王一博扫他一眼：“憔悴得像个顶流。”

肖战笑得更欢了。

他们是这样一种组合——一个负责制造笑点，一个负责冷着脸把它砸回去。外人看不懂，但他们自己都觉得刚好。

音乐换成慢版伴奏，鼓点沉在空气里，像心跳。肖战发了会儿呆，忽然问：“你直播说的那首歌，定了？”

“嗯。”王一博起身，“下次带你听。”

“这么神秘？”

“怕你剧透。”

“我像会剧透的人？”

王一博很认真地看了他两秒：“像。”

肖战捂心口：“人身攻击。”

王一博没理他，径直去调音响。音乐一起，整个房间被塞满。他随着节拍动了动脖子，肩膀松下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换了层皮。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走神。

他很少去定义他们的关系。说是搭档，不准确；说是朋友，又不止。王一博更像他生命里的固定坐标——外面再乱，他都在那儿。

“走了。”王一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去哪？”

“吃饭。”

“你请？”

“你请。”

他总是这样插科打诨。

冬天的北京，六点天就黑透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玻璃窗上映出两个并肩的影子。肖战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合作舞台，彩排到凌晨三点，也是这样走在空荡的街上。那时候王一博还会跟他聊喜欢的乐队、聊小时候学舞的事。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话就少了。

不是疏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笑什么？”王一博问。

“想起你以前话还挺多。”肖战侧头看他，“现在这么冷，是不是因为我太吵了？”

王一博沉默两秒：“你本来就吵。”

“那你喜欢安静的？”

“不喜欢。”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段还没写完的歌词。

——

小馆子藏在巷子深处，老板认得他们，不用躲镜头。

菜一端上来，热气就糊了眼镜。肖战夹了筷子肉，随口问：“新专辑什么时候录？”

“下个月。”王一博低头喝汤，“你什么时候进组？”

“年后吧。”

“戏路变了？”

“试试不一样的。”肖战顿了顿，“总不能一辈子当门面。”

王一博抬眼看他：“当门面也没什么不好。”

“安慰我呢？”

“实话。”

肖战笑了笑，没再说话。

店里暖得让人犯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行人匆匆，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没有镜头，没有热搜，没有谁必须说什么漂亮话。

王一博把最后一块肉夹到他碗里：“别减肥。”

肖战挑眉：“关心我？”

“怕你饿晕在舞台上。”

“懂了，是利用。”

王一博没否认。

出门时，夜风更冷了。肖战把围巾拉高，侧脸去看王一博。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想，有些话不说也挺好。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