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失踪,找不到人
王一博到南城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他开了一整夜的车,眼睛都没合过。下了高速进市区,正好赶上早高峰,堵在路上,走走停停。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敲着方向盘,敲得又急又重。
肖战坐的那趟火车,八点到站。
还有一个小时。
他踩了脚油门,从车缝里钻过去,后头的车按了一串喇叭,他没理。
七点四十,到了火车站。
王一博把车往路边一停,也不管能不能停,拔了钥匙就往出站口跑。
出站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出租车司机在拉客,小贩在卖早餐,乱哄哄的。
王一博站在出站口,看着里面出来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从里面涌出来,像是开了闸的水。
他盯着每一张脸,从人群中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人都走光了,出站口空了,也没有肖战。
王一博掏出手机,打肖战的电话。
关机。
又打。
还是关机。
他转身去了售票大厅,找到值班的民警,通过关系查了乘客信息。
“帮我查一个人,昨天从北城到南城的这趟车,乘客信息。”
民警看了他的身份信息,又打了个电话确认,带他去了办公室,调出了那趟车的乘客名单。
王一博在名单上找到了肖战的名字。
座位号、身份证号,都对得上。
“这个人下车了吗?”他问。
民警看了看出站记录:“出站闸机有记录,他刷卡出站了。时间是今早八点十二分。”
八点十二分。
那是二十多分钟前。
他可能还在火车站附近。
王一博出了办公室,开始在火车站周围找。
候车室、售票厅、地下通道、公交站、出租车上客点,他跑了个遍。
看到谁都觉得像肖战,走近了都不是。
找了一个多小时,没找到。
李飞打来电话了。
“博哥,到南城了吗?”
“到了。”
“找到人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别急,我让人查了火车站的监控,看看他出站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你把车停哪了?我发你定位,你先过去,监控的事我来弄。”
王一博挂了电话,回到车上。
车停在路边,前挡风玻璃上贴了张罚单。他把罚单撕下来扔到副驾驶上,发动了车。
等了半小时,李飞发来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肖战从出站口出来,穿着那件外套,拉着行李箱,低着头往前走。他走了大概两百米,在路边停了一下,然后上了一辆公交车。
李飞又发了一个定位。
公交车线路的终点站,在南城郊区的一个镇上。
王一博开车过去,到了那个镇。镇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小店和居民楼。
他先去了公交总站,问调度员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人,拉着行李箱,长得挺白净的。
调度员想了想,说早上好像是有一个,下车之后往南边走了。
王一博往南边开。
南边是一片老居民区,路窄,车开不进去。他下了车,徒步在巷子里转。
转了两小时,腿都走软了,也没看到肖战。
他又给李飞打电话。
“能查到他住的旅馆吗?他用身份证登记的那种。”
李飞说去查。过了半小时回了电话。
“博哥,查不到。他用身份证买火车票到南城,但是到南城之后,没有任何住宿登记。网吧、旅馆、酒店,全都没有。”
没用身份证登记。
那就是不想被查到。
王一博站在巷子里,周围全是老房子,有些窗户开着,有人在晾衣服,有小孩在楼下玩。
肖战可能就在这些房子中的某一间里。
但哪一间?
他不知道。
他又打肖战的电话。
关机。
登了肖战的社交账号——QQ、微信、微博,全都在线,但他发消息过去,没人回。
过了一会儿,这些账号的头像都变灰了。
不是下线,是注销了。
账号不存在了。
王一博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用户不存在”的提示,半天没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肖战不只是不想接他的电话,是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连社交账号都注销了。
整个人从网络上消失了。
王一博坐在车里,靠着椅背,看着车顶。
车停在路边,旁边是一排旧楼房,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有野猫从车底下钻过去,喵了一声,跑没影了。
他在南城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这个城市翻了个遍。
火车站、汽车站、镇上的旅馆、医院、超市、公园,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
李飞那边也在帮忙查,住宿记录、网吧记录、银行取款记录,全都查了。
什么都没有。
肖战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第四天,李飞打电话来,声音有点犹豫。
“博哥,有个事跟你说。”
“说。”
“我查了一下,肖战他……好像不只是躲你。他在走之前,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王一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什么检查?”
“信息素稳定性检查,还有……”李飞顿了顿,“还有怀孕检测。”
怀孕。
这两个字砸进王一博脑子里,砸得他脑子嗡嗡响。
“结果呢?”他的声音都变了。
“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博哥,你想想,那天晚上你们俩都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而且你的信息素等级那么高,一次中的概率不是没有。”
王一博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肖战如果真怀孕了,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
他一个刚分化的Omega,身体都没稳定,万一真怀了,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
“继续查。”王一博说,声音压得很低,“把所有医院都查一遍,看他有没有去做产检。”
李飞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王一博把车开出南城,上了高速。
他没有回北城,而是往南开了更远。
肖战可能去了更南的地方。他买的票只到南城,但不代表他只到南城。他可能在南城下车之后,又换乘别的交通工具去了别的地方。
大巴、黑车、拼车,这些都不用身份证,查不到。
王一博沿着高速一路往南开,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
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去火车站、汽车站、医院、旅馆,见人就问。
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长得白白的,说话带北方口音,可能是一个人,可能带着孩子。
问了无数人,都说没见过。
李飞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住宿记录没有,银行取款记录没有,医院检查记录也没有。
肖战好像真的是彻底消失了。
一个月后,王一博回了北城。
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全是青的,胡子也没刮,看着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飞去车站接他,看到他这个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博哥……”
“还没找到。”
就三个字,李飞听了心里一酸。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王一博没有放弃。
他一边处理集团的事务,一边继续找。
放假的时候找,出差的时候顺便找,休年假的时候专门找。
北边找过了,南边找过了,东边找过了,西边也找过了。
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能用的关系都用了,能查的渠道都查了。
但肖战像是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没有任何消息。
电话打不通,社交账号全注销,身份证没用过,银行卡没动过。
有段时间,王一博甚至想过,是不是肖战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人害了,是不是……
他没敢往下想。
李飞看他这个样子,不止一次劝他。
博哥,你歇歇吧。
王一博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
他没出事。
他还活着。
他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只是不想见我。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一博在肖战家门口坐着。
他就坐在肖战家门口的台阶上,靠着墙,看着对面自家窗户。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七个字。
“我走了,别找我。”
别找你?
王一博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墙。
他睁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肖战的号码。
明知道打不通,还是拨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每天都是这句话。
肖战,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