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野猪惊魂
“对。”王一博浅笑着看着参苗,信口开河:“成年野猪有300斤,体型巨大。吃的好的能长到400斤,三个你都没它沉!” 肖战惊得睁大了眼睛,难以想象那个体型。 而王一博已经蹲下来,指着一株只有巴掌高的参苗,“这株看起来小吧? 人参这东西,长得特别慢,头几年根本看不出来。长成不容易,所以要多巡山防野猪,防偷。” 肖战也跟着蹲下来,看着那株不起眼的小苗,忽然觉得有点神奇。 一株植物,一年又一年地生长,一年又一年地积蓄。 等到被人发现的那一天,它已经在地下长出了完整的根系,价值连城。 他感叹自己好像就是这株人参。 被深埋在地下,不见天日。但根系还在,养分还在。等到春天的某一天,他还会破土而出。 “想什么呢?”王一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肖战站起来,“继续走吧,你再给我讲讲。”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继续往前走:“行了,别想城里的事了。” 他拍了拍肖战的肩膀,“你看那边,那片林子里的参才是宝贝。” 肖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一片更密的林子,树冠遮天蔽日,林下光线昏暗,几乎看不到参苗。 “那边的参都是二十年以上的,我爸一般不让外人进去。”王一博说,“但可以带你去看看。” 两个人穿过一片灌木丛,往密林深处走去。 脚下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泥土的味道更浓了。肖战跟在王一博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参苗。 大黑在前面跑着,尾巴翘得高高的,一会儿闻闻这棵树,一会儿刨刨那堆土,似乎兴奋得不行。 “你看这株——”王一博忽然停下来,正要给他介绍,忽然耳朵动了动,“嘘。” 肖战也听到了。 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王一博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大黑。 那条一向活泼的黑狗已经停下了脚步,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整个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这是警戒的姿态。 王一博眯起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三秒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野猪!”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肖战!野猪!” 一股寒意从脊柱蹿了上来,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只通体黑褐色的野猪,体型大得惊人,目测至少有三百多斤。 它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截树根,正慢悠悠地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浑身黑褐色的鬃毛又粗又硬,嘴边露出两截短短的獠牙,在昏暗的林子里泛着冷光。 它低头拱地的样子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力量感,鼻子一下一下地翻着土,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此时,肖战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好大!好近! 然后那头野猪抬起头,看到了他们。 它停了下来。 那对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动不动。鼻子翕动了两下,似乎在判断面前这两个人类有没有威胁。 肖战这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0 他见过商界大佬摔杯子骂人,见过董事会逼宫,见过竞争对手放狠话,见过黑社会堵在办公室门口。 但那些场面,跟眼前这头长着獠牙、随时可能冲过来的巨型野猪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鼓。 他的腿,不争气地软了。 膝盖发虚,小腿发抖,脚底板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想动,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大脑发出“快跑”的指令,但肌肉完全不配合。 恐惧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它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你的理智告诉你“冷静”,但你的身体已经在替你做决定了。 肖战的理智告诉他:不要慌,稳住! 但他的身体在说:这是一头三百多斤的、长着獠牙的、随时可能把你撞飞撕碎的猛兽。 身体赢了。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微微发颤。 但他还是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王一博身前。 那一步迈得无比艰难,像是从泥沼里拔出来的。 膝盖发软,脚步虚浮,但他还是站到了王一博的前面,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挡住了身后那个比他小六岁的少年。 “一博。”他的声音也有点抖,但还是尽力稳住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害怕,“你往后走,别跑,慢慢地,别激怒它。” “肖战——” “听话。”肖战死死地盯着那头野猪,肩膀微微张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积更大一点—— 他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面对猛兽时要让自己显得更大,这样它们可能会犹豫。 他的双臂微微张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你往车的方向走,我来挡着它。” 他说“我来挡着它”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但他是认真的。 他的全身在抖,但脚步没有退。他的腿在软,但脊背是直的。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头野猪冲过来,他大概撑不过三秒。 三百多斤的冲击力,加上那对獠牙,他可能当场就被撞飞了,肋骨断几根都算轻的。 但王一博在他身后。 他才二十一岁。还有很多场比赛要跑,还有很多部戏要拍,他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不能受伤,更不能…… 而他肖战,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风光过,落魄过,值了。 所以他腿软,但挡着。 王一博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肖战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脖子上暴起青筋,耳朵尖红得发烫。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和那头野猪对峙着。 王一博刚想开口—— “汪!” 大黑动了。 那条自从听到野猪动静,就一直在警戒状态的黑狗,突然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四条腿绷得笔直,冲着那头野猪就是一通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声音又急又响,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炸开了锅。 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着犬吠声,惊起一群飞鸟,哗啦啦地从头顶掠过。 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它犹豫了零点几秒,似乎在评估局势:一条狂叫的狗,两个站着的人,其中一个还张着胳膊,看起来很唬人。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撒腿就跑。 那个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跑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灌木丛被它撞得哗哗作响,枯枝败叶飞溅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它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远去的窸窣声和渐渐消失的脚步声。 “大黑!”王一博喊了一声。 大黑追了几步,在林子边上停下来,还在冲着野猪逃跑的方向汪汪叫,尾巴翘得老高,一副“看我多厉害”的得意模样。 它回过头来看着王一博,眼睛里写满了“求表扬”。 王一博赶紧过去把狗拽住,怕它真追上去了。野猪虽然跑了,但要是被激怒了回头反击,大黑可不是对手。 “那边的铁丝网肯定是被野猪拱开了。”王一博看着野猪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 “我们过去看看,把那个铁丝围网补一下。” 一边说着话,王一博回过头来,看到肖战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的颜色褪得几乎和脸色一样白,紧紧抿着,下巴绷出一条倔强的弧线。 他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微微张开的双臂,半挡不挡的身体,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很浅很浅。 “肖战?”王一博走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没事了,跑了。” 肖战没反应。 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野猪消失的方向,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 胸膛起伏得厉害,呼吸声又急又重。 “肖战!”王一博提高了音量,伸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 肖战的眼珠终于转了转,慢慢地、慢慢地聚焦到王一博脸上。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恐,瞳孔比平时放大了不少。 “跑了?”他问,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跑了。”王一博看着他那张强装镇定但明显还没缓过来的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他忍住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跑得可快了,你看见了没?嗖一下就没了。” “没看见。”肖战说。 “那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肖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看见它的獠牙。” 确定了王一博和自己是安全的,肖战心里的那口气泄了,突然瘫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肖战!”王一博想上前扶他一把,终究是迟了,眼睁睁看到肖战跌坐在地上,他赶忙蹲下:“怎么了?不会真吓着了吧?” 又看着肖战那苍白的脸色不似作假,赶忙安慰他:“野猪都有獠牙,有什么可怕的。” “我没见过。”肖战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现在见过了。”王一博拍着他的后背。 肖战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这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握过无数人的手,在董事会上拍过桌子。但现在它们在抖,抖得像个筛子。 他把手握成拳,又松开,又握紧。 危险已经解除了,但他的身体还在应激状态里出不来。心跳还是很快,呼吸还是急促,腿还是软的。 “哈哈哈哈哈哈——”王一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拍着地,另一只手还拽着大黑的项圈,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肖战,你刚才那个表情——眼睛瞪得溜圆——脸刷一下就白了——像见了鬼一样——” “你没事吧?”见肖战还是魂不守舍,王一博收起笑,松开大黑凑过来看他:“真吓着了?” “没有。”肖战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他扯了扯衣领,试图恢复惯常的从容,“我没被吓着。” “你腿在抖诶。”王一博伸手抓住肖战的手。 “没抖。”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 “……刚才蹲久了,血液循环不畅。”他面不改色地说。 王一博看着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看着他额头上还没干的冷汗,看着他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刚才我说野猪吃人,你不会真信了吧?” 肖战将脸扭到一边不说话。 王一博脑中灵光一现,眼圈瞬间红了:“肖战……你刚才是想把生的希望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