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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但你要等我

一博……一博!!

急促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带着濒临崩溃的慌乱。肖战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皮鞋踩过冰冷的地板,步伐又急又乱,重心一失,膝盖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连爬带挪地跪到王一博身边,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小心翼翼又急切地伸出手臂,将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人紧紧搂进了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体温一点点往下沉,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胸口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浸透了肖战的衣料,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刺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肖战垂眸看着怀里气若游丝、脸色惨白如纸的王一博,那双素来沉稳克制的眼眸瞬间被恐慌与绝望填满,眼眶骤然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到这一刻,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再也没办法找借口回避心底的心意,那些被他刻意压抑、拼命隐藏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伪装,汹涌地将他淹没——他早就爱惨了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嘴上说得那般无所谓。

哥……肖战!

王一博费力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冷汗,视线已经开始涣散,却还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望向抱着自己的肖战,声音虚弱沙哑,细若蚊蚋,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他浑身轻颤。

别哭了……我心疼……

他微微抬起胳膊,想要抬手替肖战擦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那是他做过无数次的小动作,从前抬手就能碰到的脸颊,此刻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指尖软软地垂在半空中,反复尝试了几次,手臂都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徒劳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终究还是落了回去。

肖战看着他无力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抬起自己早已沾满鲜血的双手,明白王一博的心意,连忙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无力垂落的手,轻轻拉起来,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浸湿了王一博微凉的指尖。

王一博指尖触碰到脸上温热的泪水,下意识地小幅度动了动手指,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可他浑身力气都在飞速流失,只能眼睁睁看着肖战哭得浑身发抖,看着那些滚烫的眼泪不停往下掉,却什么都做不了,心底的无力与心疼几乎要将他吞噬。

战哥……别哭了。

我没事儿的,一点都不疼的,真的! 别哭呀……

他一句一句地轻声安慰,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唇瓣还在微微翕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双总是盛满炽热深情、只独独望向他的眼眸,缓缓失去了所有光亮,彻底阖了上去。

肖战紧紧握着王一博那只还带着余温、沾满鲜血的手,低着头,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堵在喉咙里,无声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王一博苍白的脸颊上。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微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时,他才僵硬地缓缓抬起头。

视线落在王一博毫无生气的脸上,落在那双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用那样炽热又专注的目光望向他的眼眸上,心脏骤然一空,像是瞬间被生生剜去一块,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瞬间将他包裹。

从前他最避讳的就是王一博这双眼睛,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深情,直白得让他心慌,厚重得让他不敢承接,每一次被这样专注地注视,他都会下意识躲闪、避开,想尽一切办法躲开这份滚烫的心意。可如今,他拼尽全力想要再看一次、再感受一次,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博……你别睡这儿啊!

这地板可凉了!

这地板一点都不干净,又凉又硬,哥带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轻声呢喃,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哀求,伸手想要将怀里的人抱起来,指尖都在不停打颤,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易碎的珍宝。

肖战!

一道颤抖又突兀的女声猛地从旁边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肖战想要抱起王一博的动作,让他浑身一僵。

肖战缓缓抬起头,原本布满悲伤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寒霜,视线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的女人身上,那是他亲自挑选、一直信任的助理。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意与痛苦,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双素来温和好看的眼眸里此刻盛满猩红的怒火,直直地朝着助理刺去,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笼罩过去。

女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着刀柄,脸色惨白,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后退,眼神躲闪,不敢与肖战对视。下一秒,手中那把沾染着刺目鲜红血迹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刀刃上还未干涸的鲜血,赤裸裸地昭示着刚刚发生的惨剧,昭示着她亲手夺走了王一博的生命。

肖战!你不能怪我啊!

你要怪应该怪他啊!

女人慌乱地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肖战怀里早已没了气息的王一博,语气又急又怕,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刻薄。

怪他?怪他什么?!

肖战收紧了环在王一博肩膀上的手臂,将怀里冰凉僵硬的人抱得更紧,怀里的人安静得过分,没有一丝呼吸,没有一点动静,这份死寂的安静几乎要让他窒息,胸腔里的怒火与悲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焚烧。

他老是造谣你的性取向!你明明就只是正常看了他一眼,就被他无限放大!

最后你们的CP粉们无中生有,天天磕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简直就是在磕血糖啊!

还有就是你们那部戏早就已经结束了,按理说他跟你也就止步于此了!

这个圈子里哪里会有什么真情实感,全都是逢场作戏!他就是故意拿这些话题捆绑你,还用那种恶心又黏腻的眼光盯着你,还有那些只会无脑磕糖的CP粉,看着就让人讨厌!

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话语从助理嘴里说出来,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肖战的心脏。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冰冷又恶毒的话,会从自己亲口招来、一直以为温柔体贴、做事妥帖的助理口中说出。

肖战垂着头,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可见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眼底的悲伤远比怒意更重。

许久,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周身翻涌的戾气慢慢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悲凉,目光柔柔地落在怀里一动不动的王一博身上,声音低沉又沙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澄清吗?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心软,总是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从来都不为自己考虑!

但是你的温柔,根本不应该让他这种人这样肆意践踏!

你错了,是我自私。

是我贪恋王一博独有的温柔,是我心甘情愿,不想和他解绑。

我才是最不愿看到那些喜欢我们的CP粉离开的人,因为她们的眼睛,看得比谁都清楚。

肖战小心翼翼地将王一博已经渐渐发凉的身躯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让对方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感受着那一点点流失的温度,他微微侧头,温柔地看着靠在自己肩头、毫无生气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与绝望。

为……为什么!

肖战!他明明就是挡了你的路啊!

助理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声嘶力竭地朝着肖战疯狂嘶吼,脸上满是扭曲与不解。

肖战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一言不发,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王一博从地上扶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又艰难地挪到不远处的沙发旁,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极致,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最后万分小心地将王一博平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仔细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抚平他额前的碎发。

此刻的肖战安静得可怕,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刚刚那个崩溃大哭、痛到浑身颤抖的人根本不是他,死寂的平静之下,藏着早已彻底破碎的心。

安顿好王一博,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助理面前,弯腰,面无表情地捡起那把刚刚夺走王一博生命、沾满鲜红血迹的水果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刀柄,看着刀刃上刺目的鲜血,王一博胸口汩汩流血、渐渐失去气息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让他窒息。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一刀狠狠捅进了王一博的胸口,就在他回家的这一瞬间,亲眼目睹了这场惨剧。

肖战紧紧握着刀柄,锋利的刀刃泛着冷光,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凶狠的戾气,死死盯着一步之外浑身发抖的助理。

肖战你要干什么?!

别过来!你不能杀我!这是犯法的!

助理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往后倒退,脚步踉跄,看着肖战一步步逼近,握着染血水果刀的模样,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里满是惊恐。

犯法!

你也知道这是犯法的!?

肖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可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平静的语气里藏着无尽的悲哀与滔天恨意。

你亲手杀死我最爱的人,有没有想过,这也是犯法的!

话音落下,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痛苦与愤怒,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助理不断挣扎的手腕,不顾她拼命的反抗与尖叫,毫不犹豫地,将那把染血的水果刀,狠狠刺入了她的心脏。

啊!!!肖战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助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柄,身体软软地倒在肖战的脚边,很快便没了气息。

肖战冷漠地垂眸看着脚边渐渐不动的人,他蹲下身拔出水果刀,心底没有丝毫快意,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凉。直到确认助理彻底咽气,他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王一博躺着的沙发旁,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王一博毫无血色、冰冷苍白的脸颊,可低头看见自己双手沾满的鲜红血迹,又猛地将手缩了回去,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心疼与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一博……一博?

你一个人躺在这里,会不会很孤单啊?

要不,哥来陪你吧。

不过你要等等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是个路痴。

我总是会迷路,走得很慢,你一定要等等我,好不好?

他轻声细语地呢喃着,像从前无数次温柔说话时那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依赖,还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温柔。他用力将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反复擦拭,一遍又一遍,直到手上刺眼的红色淡了些许,才敢伸出手,紧紧握住王一博微凉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再也不肯松开。

另一只手,再次拿起那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刀刃冰凉刺骨,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滑落,他却视若无睹,眼神坚定又温柔,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刀刃狠狠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用力刺了进去。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好疼!一博你个大骗子!明明就很疼!

他微微侧头,幽怨又委屈地望了一眼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嗔怪,眼底却满是释然。

咳咳!

一博……咳咳!

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浑身的力气快速流失,他紧紧攥着王一博的手,十指相扣,感受着那一点点消散的温度,最后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泛红湿润的双眼,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