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碰碰你
肖战揪着王一博背后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闷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退后一步,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见,但抬起头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行了,煽情够了。”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伸手在王一博胸口捶了一下,“王哥,你这算是跟我好了,对吧?”
王一博的耳朵红得发紫,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他张了张嘴,想说“好”这个字,但嘴唇抖了半天,总觉得这个字用在两个男人身上怪怪的。可他又想不出别的字——在一起?处对象?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每一句都觉得不对,每一句又都觉得对。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像是用全身的力气盖了一个章。
“那行。”肖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伸手整了整王一博歪掉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扫过他的锁骨,“既然是我的人了,以后就更得听我的。第一条,伤没好之前不准劈柴挑水。第二条,不准再说什么让我走的话。第三条……”他歪着头想了想,“第三条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扯嘴角,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整张脸都柔和了,露出一排白牙,看起来憨憨的,又有点傻,跟平时那个面无表情的闷葫芦判若两人。
肖战看呆了一瞬,然后伸手捏住王一博的两边脸颊往外扯:“你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嘛,干嘛天天板着脸?以后多笑笑,我喜欢看。”
王一博被他扯着脸,也不躲,只是笑得更傻了。
那天傍晚,肖战又留在王一博家吃饭。他系着王一博的围裙——说是围裙,其实就是一块打了补丁的蓝布——在灶台前忙活,把萝卜切得大小不一,炒菜的时候油溅起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进王一博怀里。王一博从后面扶住他的腰,接过锅铲,三下五除二把菜炒好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桌前吃饭,一碗炒萝卜,一碟咸菜疙瘩,两碗红薯稀饭。肖战一边吃一边嫌弃萝卜切得不够薄,咸菜太咸,红薯稀饭太稀。王一博听着他的絮叨,嘴角一直翘着,往他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萝卜。肖战嘴上说“这也太大块了怎么吃”,筷子却诚实地夹起来塞进了嘴里。
吃到一半,肖战放下筷子,忽然说:“王哥,从今天起你晚上别来找我了。”
王一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我来找你。”肖战接着说,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从碗沿上方看王一博,眼尾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那知青点漏风漏雨的,哪有你这儿舒服。再说了,你胳膊还没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搬过来住几天,方便照顾你。你别想多——就是照顾伤员。”
王一博放下筷子,看着肖战一本正经地说“照顾伤员”的样子,肖战的耳朵尖明明是红的,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喝稀饭。王一博心里那团火烧了一整天,这会儿被肖战这副半遮半掩的害羞模样浇了勺油,烧得更旺了。
“嗯。”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耳朵比肖战的还红。
吃完饭,肖战回了知青点一趟,拎回来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牙刷、钢笔和那个铁盒子。他把东西放在王一博的床边,转头打量了一下这间土坯房——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农具和粮食,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他看着就是顺眼,因为这屋子里全是王一博的味道。
“你这屋子,比我那知青点还小。”肖战说。
“委屈你了。”王一博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谁说我委屈了?”肖战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仰头看着王一博笑,“这床够大,睡得下咱俩。来,坐这儿,我看看你肩膀。”
王一博僵硬地走过去坐下来,肖战的手指轻轻解开他衣领的扣子,把衣服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肩。绷带上渗出了一点黄色的药渍,肖战皱了皱眉,起身去端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
瘀青已经散了一些,从紫黑色变成了青黄色,但范围很大,从肩头蔓延到上臂。肖战用手指沾了热毛巾轻轻地擦拭伤处周围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是在摸一只蝴蝶的翅膀。王一博端坐着,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肖战垂下的眼睫上,看着那双睫毛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像是蝴蝶停在他肩头扇了一下翅膀就再也没飞走。
“疼吗?”肖战问。
“不疼。”
“你每次都说这个。”肖战换了个位置,继续擦,低着头轻声说,“在我这儿你可以说疼。你跟我说什么都可以。”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有点疼。”
肖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力道更轻了,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他知道王一博说的不只是肩膀。
擦完药,换了新绷带,肖战把王一博的衣服拉好,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王一博的喉结旁边,感受到那个凸起在他指尖下动了动,滚烫的。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王一博直直看着他的眼神里。
那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王一博看他是躲闪的、克制的、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双眼睛里全是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渴望,像是关了太久的闸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洪水汹涌而出,连他自己都被冲得站立不稳,但他不再挣扎了。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哥,”他收回手指,声音有点哑,“睡觉吧。”
吹了灯,两个人在黑暗中并肩躺下来。这张床确实够大,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上次更窄了。肖战侧过身,面对着王一博,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喉结偶尔滚动一下。王一博平躺着,目视房顶,身体绷得笔直,像是床板上躺了一根木头。
肖战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王一博却先动了。
他侧过身来,面对着肖战。两个人的脸在月光下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急促一个滚烫。王一博的右手从被子里伸过来,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落在了肖战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汗衫,手指轻轻扣住那一截细腰。
肖战浑身一颤,血液瞬间涌上了脸。他没想到王一博会主动——这个连牵他手指都要犹豫半天的男人,居然主动搂住了他的腰。
“王……王哥?”他的声音有一点不稳。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紧了一些,把肖战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变成了五厘米,再变成两厘米。王一博的额头抵上了肖战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嘴唇的距离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宽。
“我想……”王一博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才找到这两个字,“想碰碰你。”
肖战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他伸手捧住王一博的脸,拇指摩挲着他颧骨上粗糙的皮肤,嘴唇往前凑了半寸,几乎贴着王一博的嘴唇说:“那就碰。”
王一博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的手指收紧,指节陷进肖战腰侧的软肉里,另一只手从肖战脖子下面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翻身压了上去。肖战被他压在身下,感受到上方那具滚烫的身体和擂鼓般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月光在两个人之间切出一道细细的银线,照亮了肖战微微张开的嘴唇和迷蒙的眼睛。王一博俯下身,嘴唇落在肖战的额头上,笨拙地、虔诚地,像是在触碰一件他从来不敢肖想的珍宝。
然后是眉心、鼻尖、颧骨、下颌,一个一个地吻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所有压抑和渴望都倾注在一个个笨拙的亲吻里。
肖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插进王一博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拉下来,两个人的嘴唇终于碰在了一起。
那个吻生涩、笨拙、毫无章法。王一博不知道该怎么接吻,只是本能地贴着肖战的嘴唇,轻轻地咬,像是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舍不得一口吃完又忍不住一直吃。肖战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这一声呜咽像是点燃了引信。王一博的动作突然变得凶猛起来,肖战被他吻得大脑缺氧,整个人像溺水一样攀着王一博的肩背,指尖在他的背肌上抓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漫长的吻结束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王一博的额头抵着肖战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肖战……”
“嗯?”
“你教我。”王一博说,顿了顿,又说,“教我……怎么做。”
肖战在黑暗中弯起嘴角,伸手勾住王一博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撩:“教你可以,但王哥你得先叫我一声好听的。”
王一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闷闷地、带着十二分的不自在叫了一声:“……肖老师。”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浑身发抖,把脸埋进王一博的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笑了好半天才收住,抬起头看着王一博一脸茫然又认真的表情,心里像被人灌了一罐子蜜——这个人是认真的,连调情都听不出来,真的把他当老师了。
“傻子。”肖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得眼眶又红了,“行,肖老师教你。第一课——叫‘肖战’太生分了,以后叫我阿战。”
王一博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最后轻轻吐出一个名字:“……阿战。”
他的声音很轻,但咬字很用力,像是在嘴里把这个名字含了很久才舍得放出来。肖战听着自己的名字被这个粗粝又笨拙的声音念出来,心跳骤然失速——明明只是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
“对了。”肖战轻声说,捧着他的脸,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