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

他们离开小城那天，天又下起了雨。

王一博订的是最早一班高铁。站台上人不多，雾气把远处的铁轨洇得很模糊。肖战拎着行李走在前面，王一博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像某种固定的仪式。

车厢里很空，他们并排坐着，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王一博靠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画出一些不规则的线条，很快又被新的雾气盖住。

车开得很稳。沉默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广播响起，提示前方到站停车。

“那天晚上，”肖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被听见，“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王一博没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肖战，眼神很静，像一潭深水，你看不见底，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他说。

“清楚到让我猜。”

“猜谜不是挺有意思的吗。”王一博笑了笑，“就像你演戏，观众也要猜，角色到底在想什么。”

肖战看着他。雨点打在车窗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流，把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博。”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我们结婚，不是为了互相盯着。”

“我知道。”王一博说，“是为了互相拥有。”

“拥有不等于控制。”

“那等于什么？”王一博微微偏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肖战，你觉得什么是拥有？是法律上的名字，是外人眼里的夫妻，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心里那块地方，只给我一个人留着？”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也没逼他回答，只是慢慢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雨更大了，铁轨旁的树木被冲刷得发亮。

“我不会控制你。”他忽然说，语气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只会让你……慢慢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我在。”王一博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习惯我看着你，习惯我参与你的事，习惯没有我的时候，你会觉得少点什么。”

肖战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这不是威胁，是陈述。王一博已经在做了——用一种温和的、几乎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他的圈子。

车到站了。广播响起，乘客开始收拾行李。王一博也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接过肖战手里的包。

下车的时候，雨还在下。王一博撑开伞，侧身让肖战先进来。伞面不大，他大半肩膀露在外面，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外套。

肖战看了他一眼。

王一博察觉到了，侧过头，眼神在雨光里显得很亮。

“哥，”他说，“你冷吗。”

肖战摇头。

“那就好。”王一博笑了一下，没再说别的。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站台，上了车。车窗外的雨声变得很远，世界缩成这一方小小的空间。肖战闭上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王一博也是这样，站在雨里等他，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关心。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