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剧组转场去南方,一座被水雾和旧楼包裹的小城。
肖战到的时候,雨刚停。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有霉味和樟脑丸的味道。他住在剧组安排的客栈,木结构的老房子,楼梯一踩就吱呀作响。
王一博没跟来。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肖战工作时,王一博通常不出现。可第三天晚上,肖战收工回房,推开门,看见王一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脚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肖战说。不是责问,只是确认。
“来看看你。”王一博合上书,封面是朴素的灰,看不出书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还沾着一点外面的湿气。“这儿挺有意思的。”
肖战没再多问。他放下包,去倒水。身后很安静,只有王一博翻行李箱的声音,拉链滑开的轻响,衣物被取出的窸窣声。
那天夜里没发生什么。王一博睡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肖战睡在里面。雨又下了起来,敲在瓦片上,声音细密,像某种倒计时。
第二天是休息日。肖战本来要去见当地的文化顾问,王一博说想一起。
顾问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住在老街尽头的一座小院里。院子里种满了兰草,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老先生泡了茶,三个人坐在廊下说话,聊小城的历史,聊戏里的细节。
王一博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语气恭敬,眼神却总是落在肖战身上。那种目光很特别,不像在看爱人,更像在观察一件他正在评估的东西。
聊到一半,老先生的孙子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照片,兴奋地说是在阁楼翻出来的。照片已经发黄,上面是年轻时的老先生和另一个男人,站在同一条老街的牌坊下,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大学同学。”老先生接过照片,眼神软了下来,“几十年没见了。”
王一博忽然开口:“您后来没再见过他?”
“没有。”老先生笑了笑,“那时候通讯不便,一转眼就是一辈子。”
王一博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客栈的路上,王一博走在肖战身边,脚步很轻。雨后的街道湿滑,他伸手扶了一下肖战的手肘,指尖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再见?”他忽然问。
“可能各有各的生活吧。”肖战说。
“如果其中一个想见呢?”
“那也得对方也想。”
王一博笑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是啊。得双方都想。”
那天晚上,肖战接到副导演的电话,说第二天的戏要提前一小时开拍,让他早点休息。挂了电话,他转身,发现王一博不在房间。
他下楼,在客栈后院的小亭子里找到了他。王一博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眼睛看着远处的黑暗。
“怎么出来了。”肖战走过去。
“想抽烟。”王一博说,“不过没带。”
肖战在他旁边坐下。夜里的风很凉,吹得人清醒。
“我今天见到他了。”王一博忽然说。
“谁?”
“那个老先生。”
肖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一博转过头,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冷。“我查了一下。他那个同学,四十年前搬去了北方,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过得很好。老先生一直单身。”
肖战的心慢慢沉下去。他知道王一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王一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裂痕,“就是觉得,有些人啊,明明可以再见,却偏偏选择不见。你说,是怕打扰,还是怕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肖战面前,很近的距离。然后他俯身,嘴唇几乎贴到肖战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秘密——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说完,他退开一步,脸上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他说,转身往回走。
肖战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有点冷。他忽然明白,王一博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他,也不是为了陪他。
他是来告诉他一件事——用一种温和的、不动声色的方式,把警告缝进他的生活里。
而肖战知道,这警告不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