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送礼
“母亲，听闻是三姨娘救了我？”
王一博虚弱的嗓音响起。
肖战的心霎时被吊起来，卡在喉咙眼，不上不下。
侯夫人脸色凝滞一瞬，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那儿子可得好好谢谢三姨娘。”
王一博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个知恩图报，心存感恩的。
“三姨娘可来了？”
“刘氏！”侯夫人朗声高喊，“世子要见你。”
刘氏攥紧手帕，连忙上前，俯身行礼。
侯夫人斜了她一眼，“博儿，昨日母亲已经赏了刘氏许多银钱财宝，已然谢过了……”
“那是母亲为人母的感激，儿子还是要亲自谢过才安心。”
王一博撑着床铺，作势起身。
侯夫人连忙伸手去扶，王一博像是虚弱至极，软塌塌地没点力气，还差点栽倒，是倚着侯夫人的手臂，才勉强稳住身形。
祝鸿良立在床尾，面上担忧，心底却翻了无数白眼。
装！
肖战站在人群后，看不见前方的境况，只能干着急。
昨夜王一博说要用他的方式表达感激和歉意，该不会是当着侯夫人和老夫人的面儿吧？
这不是将姨娘和他架在火上烤？推向众矢之的？
肖战有些后悔，早知道昨夜给他一个方案，随意搪塞也行啊！
总比现在摸黑抓瞎，提心吊胆的强！
“咳咳咳……”王一博捂嘴轻咳，扫了眼面前低眉顺眼的刘氏，余光有意无意朝刘氏过来的方向看。
一只熟悉的白玉簪子映入眼帘，他嘴角微微勾起，收回视线。
“三姨娘。”
“世子安好。”刘氏连忙回应。
“三姨娘不必拘礼。”王一博抬眸，给霍九使了个眼色，“坐吧。”
霍九立刻搬了凳子来，放在刘氏旁边。
侯夫人见此，眉心微蹙，却没说什么。
毕竟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即便她不喜刘氏，也要做做表面功夫。
老夫人却意味深长地凝着王一博。
这嫡孙是个什么性子，她可清楚得很。
这般有礼有节，可不是个正常的。
刘氏掐着指尖，迟疑道：“多谢世子。”
接着她顶着几道凌厉的目光，堪堪坐了点凳子边缘，甚至没敢坐实。
“昨个儿祖母和母亲赏给姨娘的，都是些身外之物，可姨娘救了本世子一命，银两布匹，怕是难以表达感激。”
“妾身惶恐。”刘氏忙不迭起身，俯身行礼。
她一个妾室，若是金银财宝还不满足，还能让侯府世子如何谢？
王一博抬手，虚空压了压，“三姨娘有何惶恐，坐吧。”
刘氏感受到侯夫人警告的目光，这下彻底不敢坐了。
“妾身站着就行。”
王一博也没强求，毕竟刘氏性子就是这般，他总不能强按着人坐下。
“听闻三姨娘平日起居有熏安神香的习惯，本世子常年在边境行军，也常常无法安睡，幸得神医调配特研安神香，霍九去库房取一些，送到姨娘的院子，再拿些药材，给姨娘补补身子。”
“是。”
刘氏松了口气，“多谢世子。”
一点药材和安神香，不算过分。
“还有，昨日为了抓那贼人，母亲像是提审了哪位弟弟？”
王一博拧眉，努力回忆，却像是始终想不起来。
“回世子，是三姨娘的外甥儿，兰园的表少爷。”
祝鸿良配合地开口，心底却叹了口气。
真是难为王一博了。
私下里不知道把人家的画像描了多少次，又把人家名字临了几页纸，现在还在这儿装不熟。
一声表少爷，直接将肖战的心脏从喉咙眼扯出来，反复鞭打。
他合上双眸，心底将王一博骂了个狗血淋头。
“噢……”王一博反应过来，“兰园的弟弟，可在？”
侯夫人拧眉，先一步打断他。
“左右是为了抓贼人，审他也是情理之中，何必这般上纲上线？找那兰园的做甚？你刚醒 还需多多休息，今日就先……”
“母亲。”王一博脸色冷了下来。
“军队里尚有赏罚分明，难道侯府后院，便要黑白不分，是非颠倒吗？这样如何服众？”
他这是点明了，昨日侯夫人徇私妄断，他王一博要整治这种风气。
一时间，房内气氛凝滞，压抑得令人窒息。
侯夫人喉间一哽，脸色沉沉。
肖战的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若是能刨洞，他肯定已经逃了。
“兰园的，出来！”
王一博嗓音染上不耐，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谁是那个被冤枉的，只想肃清侯府后院不正风气。
肖战心一横，缓缓上前。
“回世子，肖战在。”
王一博却连半分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像在办理军务般铁面无私。
“昨日贼人从你房里搜出，虽与你无关，可你院子里的下人疏于防范，可见一斑。”
“你自个儿也没点警惕之心，怜你体弱又受到惊吓，赏你一把匕首护身，平日里多动动，强健体魄才行，病殃殃的，贼人才会瞄准你的院子。”
话落，他冲祝鸿良递了个眼神。
祝鸿良从袖口拿出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小匕首，双手递过去。
“表少爷，请收下。”
那把匕首一出现，所有人脸色精彩纷呈。
谁不知道兰园的表少爷有心疾，不能多动，需静养。
让一个病秧子拿着匕首多锻炼，那不是催着人去死？
这哪是赏赐？分明是催命符。
一个个都敛声屏气，大气不敢出。
刚才还以为是世子要落侯夫人的脸面，结果是帮着侯夫人敲打兰园。
真是恐怖……
可侯夫人和老夫人却盯着那把匕首，沉默不语。
那匕首，是王一博的暗器。
见匕首，如见本人。
就这么轻易地将匕首给了兰园的小子，若是他想诬陷王一博，随意做拿着匕首做点什么，就能让王一博百口莫辩。
肖战更是心头发凉。
哪怕重来一世，王一博依旧这般强硬霸道，不容他半分拒绝。
夜里私下送礼，他不收，他便换到明面上，逼着他收下。
王一博……混账！
“表弟不收？”王一博懒懒撩起眼皮，“可是看不上本世子的赏赐？”
肖战两腮被咬破，口腔弥漫着腥气。
他伸手，垂头恭敬道。
“多谢……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