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肖战收工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走廊的地毯吸掉了脚步声，刷卡进门的瞬间，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浴室门下漏出一线窄窄的光。他放下行李箱，脱掉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袖口的扣子解到一半，浴室的门开了。

王一博站在那里，头发半湿，额发贴在眉骨上，身上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系得很松。热气从他身后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在冷空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还没睡？”肖战问。

“在等你。”王一博走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今天拍得怎么样？”

“还行。”肖战低头解袖扣，没看他。

王一博也没再问，只是走到迷你吧边，倒了杯水，慢慢喝着。玻璃杯碰到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房间里安静得过分，连外面车流的声音都像是被隔得很远。

肖战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今天片场的画面——林妍站在巷口，灯笼的光落在她侧脸上，他说台词，她听着，镜头在旁边无声地转动。那是一场很安静的戏，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

等他洗完出来，王一博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台本，一页一页地翻。

肖战擦着头发，没说话。

“这场戏，”王一博忽然开口，指尖点在某一页上，“你和她靠得很近。”

“剧情需要。”肖战说。

“我知道。”王一博抬起头，眼神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你演得挺投入的。”

这话里没有讽刺，也没有质问，只是陈述。可肖战就是能听出里面的那根刺——细细的，藏在肉里，不拔不疼，一拔就出血。

他走过去，坐在王一博旁边，接过他手里的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一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别这样。”

“哪样？”王一博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他靠得更近一点，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清晰。“我只是说，你演得好。”

肖战没接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解释是掩饰，沉默是默认，无论选哪条路，王一博都能找到钻进去的缝隙。

王一博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很快就散了。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肖战还在滴水的发梢。

“头发没擦干。”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的城市灯火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海。他背对着肖战，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真的拥有过你。”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身影在夜色里显得很单薄，可他知道，那不是单薄，是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再用力一点，就会断。

“你累了。”肖战说。

“是啊。”王一博没回头，“我累了。”

他转过身，眼神在暗处亮得惊人。那一刻，肖战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步路，而是一整个深渊。

王一博走回来，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很长，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都看穿。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什么……你会怎么办？”

肖战抬眼看他，没立刻回答。

王一博也没催，只是等着，像在等一个审判。

过了很久，肖战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台词：“那就看你做了什么。”

王一博笑了。这次的笑是真的，从眼底漫上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逞般的明亮。他俯身，额头轻轻抵在肖战的肩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鸟。

“算了，”他闷声说，“我不问了。”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