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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醒了

“表少爷……”阿福担忧地凝着他,心底戚戚,“要不奴婢去找府医。”

“不用麻烦。”肖战昭阻止道,“去歇着吧,我无事了。”

阿福瞧着肖战的唇色逐渐蔓延上血色,心底松了口气。

“小的扶您上床,等您睡着……”

阿福这才注意桌面的狼藉。

黑色的小药丸散落在茶具周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还有一把精致的,镶嵌着红宝石的小匕首。

“表少爷,这是何物?”阿福疑惑。

肖战心底一凝,盯着桌上的良药,挣扎片刻。

“治疗心疾的药,替我收起来吧。”

“药?”阿福惊讶,“今日府医还另给了表少爷药?”

平日里肖战的药,他都如数家珍,生怕一不小心伺侯不到位,加重肖战的病情。

“世子给的。”肖战摁着额角,一脸不耐。

阿福心底大骇,登时噤声,不敢多言。

“去我柜子底下,拿出装钱的匣子,从里面取一半出来,和这小匕首装一起,明日拖姨娘那边的婆子,将东西一并归还给世子。”

就当他买下了这些药,银货两讫。

他总不能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阿福拧眉,犹豫道。

“表少爷,那匣子里可装着您母亲生前为您留下的嫁妆,这……您眼下已然及冠……”

多余的话,阿福没说,但肖战清楚。

他已经及冠了,不可再赖在侯府,以后终归是要嫁人的。

肖战恍然片刻。

嫁妆……

对啊,他可以趁着现在王一博重伤,寻个好人家,嫁出去。

若是王一博真的重生了。

那他早已失去对他的兴趣,视他为累赘,他嫁出去,他只会松快不少。

若王一博没有重生,眼下他对他的感情,也不至于浓厚到要为了他,毁了自己名声,强抢人妻。

只要他脱离了侯府,脱离了王一博,他这病能好大半!何须用这般昂贵奢侈的药?

只要他这个拖油瓶离开侯府,侯夫人对刘氏和元香的厌恶也会少几分,不至于处处受制于人。

“不用拿了,将这药和那匕首放一起,明日全都还给他!”

肖战似乎寻到了出路,郁结的心气儿顺畅不少。

阿福还想说些什么,可瞧着肖战眸底的亮光,终究是咽了下去。

今日角门救人,肖战都不愿暴露。

他想远离世子的心,可见一斑。

虽然这药是世子送的,但指不定吃了会让肖战愈发郁结于心,不要罢了。

“是。”

阿福敛眸,小心翼翼寻了木夹,将药丸一收好。

又去寻了个合适大小的普通木盒,将瓷瓶和匕首一并放进去。

……

翌日,天光熹微。

肖战辗转反侧一夜,没等阿福来叫,就自个儿起身。

他坐在梳妆台前,有意无意拨弄着妆奁盒,从里头挑挑拣拣,最后只拿了个白玉簪子。

“表少爷,今日怎的起这般早?”

阿福端着洗漱盆进来时,肖战已然换上一袭藕青色长袄。

花一样的年纪,却穿得沉闷,不似别家未出阁的男儿家,花花绿绿地穿。

阿福心底叹气,表少爷也是个可怜人,他得更尽心些伺侯。

“睡不着,便起来了。”

肖战没说,他心忧王一博今日送安神香来,更心忧王一博也重生了。

总要确认一件事儿,才能稍稍心安。

洗漱后,肖战催促道。

“快去,将昨夜的东西交给姨娘院子里婆子,不!交给李妈妈,李妈妈是姨娘的陪嫁丫头,令人更放心些。”

“是。”

……

沧澜院,书房。

王一博凝着面前不起眼的木盒,嗤笑出声。

“呵……”

是他想差了,小孩的胆子,大得惊人。

敢拒了他送的东西,这世间还无人有这样的胆量。

祝鸿良立在书案前,暗戳戳瞥那半开的盒子,想探个究竟。

啪!

王一博动作利落地合上木盒,冷冷斜了他一眼。

“先生瞧什么呢?”

“这是表少爷送来的吧?”

祝鸿良手里又多了一把新的羽扇,虽不及之前那个精致,却也是上品。

他悠然摇着羽扇,啧啧称奇。

“表少爷竟也是个知冷热的,知晓你重伤在身,还托那李妈妈送来礼品慰问,算得上……”

“先生若是闲,把前些日子挤压的军务全部处理了。”

王一博脸色沉沉,情绪压抑。

祝鸿良动作一顿,眼珠一转,心里了然,试探道。

“该不会……是世子送礼,却被表少爷退回来了?”

王一博嘴角紧绷,书房内气压骤降,炭火也压不住那冷意。

祝鸿良咽了咽口水。

多半是猜对了。

他忙不迭扩大羽扇煽动弧度,往后退了几步。

他可没那么多羽扇让王一博这厮糟蹋。

“世子,表少爷虽在小门户长大,但他母亲,可确确实实是大家公子,教导他的礼节不会少,您要把握分寸。”

祝鸿良点到为止。

从小一起长大,他当然清楚,王一博是个什么性子。

这人表面风光克制,实则目无礼法,不受教条约束,是个纯纯的混账。

哪个男儿家知晓他的真实面目后,都会敬而远之的。

这次,估摸着王一博送礼的方式不合适,亦或是这礼物本身,就不合规格。

那表少爷才会迫不及待地,天刚亮就叫人将东西退回。

王一博指腹摩挲着木盒边缘,沉思片刻,没说什么。

“霍九!”

门外传来回应。

“在!!”

“本世子也该醒了,传府医!”

“是!!”

祝鸿良挑眉,“世子这是作甚?”

“不是要有分寸吗?”王一博凉凉斜他一眼,“本世子这就是在遵循礼法做事儿。”

祝鸿良被噎了一嘴,摇着羽扇,不太信任地摇头。

……

“博儿!你终于醒了!”

侯夫人坐在床沿,期期艾艾的抽泣声在房内回荡。

老夫人坐在一旁矮榻,眼眶泛红。

房内挤满了人,大房二房的都在,其中包括……肖战。

肖战跟着刘氏,站在末尾。

他搅着衣角,心底发怵。

这王一博,明明昨夜就醒了,偏偏今早才对外公开,又偏偏……是他送回瓷瓶和匕首后,立马宣称醒了。

他到底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