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他也重生了吗?
这一问,倒是把肖战问倒了。
若是按照礼数。
王一博作为世子,这偌大侯府的下一任掌权者。
压根不需要向他一个寄人篱下的远房表弟表达歉意。
府里出现贼人,本就该严查,即便错怪了他,赏点银钱安抚,已是足够。
况且,错怪他的人,又不是他,是他的祖母和母亲。
若是感恩,更不必了。
明面上,是三姨娘救了他。
他只需向三姨娘许些金银财宝,已然还恩。
至多多几分尊重,已是一个妾室天大的荣耀。
对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感恩,略显可笑。
“世子金贵之躯,救下世子,是姨娘之幸,至于世子要如何行事,肖战不懂,不敢多言。”
王一博挑眉,饶有兴趣道。
“噢?不敢?”
今日在厅堂都敢一人和他祖母母亲抗衡,为自己洗刷污点。
到他这里,就成了不懂,不敢?
是真的不懂不敢,还是不愿意?
王一博眼眸微沉,指腹摩挲着那把匕首上的红宝石。
“不过是表兄表弟间的闲言,表弟随意点即可。”
肖战又不说话了。
他很清楚,说多错多,他是真的怕这厮对他的兴趣加重。
王一博常年待在边境,骨子里就是个不受京城礼教束缚的军痞子。
外人面前的风光霁月,言行得体,都是装的!
他只能用沉默应对。
房内再次陷入寂静,炭火噼啪作响。
王一博有些烦躁地舔过上颚,起身理了理衣襟,环视房内的门窗。
“冬日燃着炭火,还是莫要将门窗闭得这般紧,对身子不好。”
肖战愣住,不懂王一博为何话锋突转。
但他封门窗的本意就是防着王一博。
可王一博这厮还会爬房顶,他总不能把房顶也封了吧?
这太兴师动众,惹人注意。
肖战心底叹了口气,低声道:“肖战知晓,多谢世子关心。”
王一博的脸色缓和不少。
“罢了,既然表弟不懂如何感恩致歉,那便依着本世子的方式吧。”
“这房内的安神香,过于呛人了,反倒不利于入睡,明日本世子就差人送些上等的香来,于表弟安睡有好处。”
肖战猛然抬眸,刚想说话,耳畔又传来房顶瓦片撬动的声响。
他小声道:“世子?”
无人应答,连那清浅的呼吸声都没了。
他攥紧拳,小心翼翼掀开帐幔一角,窥探房内。
空无一人!
他哗地拉开帐幔,视野变得开阔,房内陈设依旧。
只有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独属于王一博身上沉香,带着点苦味,末了有些回甘。
肖战忍不住瘪嘴吐槽。
“伪君子!”
明明是无视教条礼法的贼寇,偏偏用尽手段伪装成克己复礼的翩翩公子。
明日他若是大张旗鼓地差人送来安神香,那岂不是将他推向众矢之的?!
这比上一世成为他的救命恩人还糟糕!
这一世连个恩人名头都没担上,却要承受这不属于他的恩情。
烦死了!
怎么就是甩不掉这个牛皮糖!?
肖战抬手拂过心脏的位置。
刚才太过紧张,心头又泛疼了。
他眉心微蹙,刚想出声叫阿福拿药。
转念一想,又怕阿福闻到这房里格格不入的沉香味,察觉异样。
他不想节外生枝。
肖战抿唇,撑着床榻起身,点燃一只烛火,视线变得清明。
桌子上的瓷瓶和匕映入眼帘。
他愣愣地凝着那熟悉的药瓶和匕首。
这些东西,在上一世,王一博都送过。
肖战走到桌边,指尖拂过那把匕首的鞘。
这是王一博的暗器。
上一世,他说这暗器大小将将适合他的手,将这暗器送与他,让他贴身带着,用以防身。
他不免嗤笑。
这人真是嚣张,暗器还用这么张扬精致的小匕首,真是生怕对方不知道出手伤人的是他王一博。
不过……就因为他这匕首太过嚣张,他甚至不用将其拔出,只是拿出来展示,众人便知晓,他是他王一博的人。
无人再敢对他不敬,也无人敢伤他。
肖战猛地闭眼,心头烦躁愈盛。
这一世,他不要再做王一博的人,更不要委身为他的妾。
这把匕首,也不需要!
明日便让阿福还回去!
匕首边的瓷瓶,有些眼熟,肖战打开药瓶,低头嗅闻。
熟悉的,温和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上一世,王一博命人找神医特研的,治疗心疾的药。
效果很好,常年吃着,他不仅面色红润,甚至都能小幅度跑跳了。
可惜……
上一世,他的身子实在不争气。
用这般昂贵的药材吊着,都活不下去。
归根结底,是他没了活下去的挂念。
身边人一个个离去,他这副破败的身子,整日关在四方院子里,心气郁结。
再昂贵珍惜的药材,都救不了他。
不知不觉,肖战的眼眶变得湿润模糊。
他在怜悯上一世的自己。
可理智拉回了他翻飞的情绪。
他握紧瓷瓶,心底生出疑问。
上一世,这药是在他嫁给王一博后才有的,怎的这一世……他这般早就拿来了?
一个荒谬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既然能重生,那王一博也未尝不可。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遍体寒凉。
像一条毒舌盘踞在他不足一米的位置,蓄势待发。
一双黑曜石般的豆子眼紧紧盯着他,嫣红的信子吐出收回。
阴暗幽冷,潮湿黏腻,时刻等待他这只猎物咽气。
是了。
只有王一博重生才能解释,为何今日他便毫无顾忌地夜闯他的闺房。
咚!
瓷瓶落在桌面,滚了几圈,里头的药丸也落出,铺满那一小块地方。
“表少爷,可是身子难受?”
阿福焦急的声音响起,门扉随之推开。
吱呀响声拉回肖战的心神。
他失魂落魄地看向阿福。
“怎么办?”
王一博若真是重生了,他要怎么办?
难道再来一世,他依旧逃不出他的掌心吗?
阿福被他惨白的脸色吓得心脏骤停,连忙从匣子里拿出药瓶,倒出一粒,塞到肖战唇边,带着哭腔。
“表少爷,您别吓唬奴婢啊,快将药吃了!”
肖战僵硬地张嘴,苦涩的药丸在舌尖化开。
“表少爷,好些了吗?”阿福倒了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肖战捧着茶,回神些许。
他扫过桌上的狼藉,安慰自己。
一切还未下棺定论,许是他自己吓自己?
明日……明日他想法子试试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