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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了,陪我吧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宫灯在亭角幽幽亮起,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投在冰凉的石栏上,拉得细长而交叠。

肖战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攥着王一博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忙慌乱地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太子常服上冷冽的檀香气。

“对不住,殿下……”肖战声音沙哑,不敢抬头,只盯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

这举动太逾矩,太不知好歹。

他本该是带着毒药与谎言靠近的细作,此刻却像个委屈无处发泄的孩子。

王一博却没说话,只抬起手,指腹再次擦过他的眼角。

那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侵略性的占有,而是极轻、极缓,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沾染的露珠。

“无妨。”他声音低沉,那点惯常的冷硬被方才的眼泪泡软了,“孤……许久没听人说过这话了。”

肖战一怔,抬眼看他。

王一博的目光并不在他脸上,而是投向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句“心疼殿下”,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的涟漪是他未曾预料,也无法掌控的。

“在这宫里,”王一博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人人都说‘吾皇万岁’,说‘太子千岁’。可这些话,听听便罢,哪能当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说心疼我的。”

肖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肖战想说些什么来填补这沉重的寂静,可一开口,却仍是那句:“殿下……”

王一博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

这个距离太近,近到肖战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微红的眼眶。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依赖。

“别再哭了,”王一博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这一哭,孤竟觉得……这太子之位,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肖战呼吸一滞。

屋内床榻地砖下的那包毒粉还平静的躺在那里。可此刻,那点灰白的毒粉,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肖战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被迫承受,也不是刻意引诱,而是极轻、极缓地,握住了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微凉,掌心滚烫。

王一博的手在他掌心动了动,没有抽离,反而反手握紧。

暮色四合,宫灯摇曳。

两个人,在这八角亭里,交换了一场不知是劫是缘的温柔。

暮色已沉,宫道两侧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投下两道交叠拉长的影子。

从八角亭到寝殿,一路无言。

王一博走在前面,步履比来时慢了许多,玄青色的衣摆拂过青石台阶,不再有往日的急促与威压。

肖战心口那处被眼泪浸润过的地方,正以一种陌生的温度跳动着。

到了寝殿门口,侍从欲上前伺候,王一博却抬手止住,只淡声道:“退下吧。”

门扉轻合,隔绝了外界。

殿内烛火通明,暖光驱散了夜色的寒意。

肖战站在床榻边,并未立刻更衣,只是无意识地绞着袖口,方才那些汹涌的情绪像是退潮,留下满地湿漉漉的狼藉。

王一博解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回头便见肖战仍呆立着,像一株在夜风里还没缓过劲来的植物。

“发什么呆。”王一博走近,声音里没了平日的冷硬,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累了还不歇着。”

肖战抬起眼,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眸子里,此刻还泛着浅浅的水光。他看着王一博,忽然伸出手,死死攥住了那人玄青寝衣的袖角。

布料微凉,攥得指节发白。

“殿下,”声音在空旷殿内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颤意,“别走了,陪我吧。”

王一博动作一顿。

他从未被人这般留过。

不是留权,不是留势,只是留他这个人,在这漫漫长夜里。

玄色衣袂一荡,他重新躺下,手臂一揽,将人整个圈进怀里。

肖战顺从地贴过去,脸颊抵着他微凉的颈窝,呼吸轻拂,像蝴蝶振翅。

殿内静得只剩更漏。

肖战忽然仰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王一博的脸。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凑了上去,吻落在王一博的唇上。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算计或慌乱的触碰,而是极轻、极缓的一个吻,像试探,又像交付。

王一博呼吸一滞,随即反客为主,手掌托住他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微微晃动。

许久后。

王一博撑起身,额角有薄汗滑落,他垂眸看着身下之人。

肖战眼尾泛红,唇瓣微肿,那双眸子里此刻全是迷蒙的水光,像此时此刻毫无防备的月色。

王一博将额头抵上他的,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肖战脸上,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睡吧。”

“我不会强迫你的。”

肖战的身体松懈下来,那股熟悉的冷檀香再次将他包裹。他闭上眼,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这一夜,向来失眠的他,头一次睡得沉稳。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还有落在发间、一个若有似无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