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我身边,什么都给你
花园里,春意正浓。
繁花压枝,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湖心。
四下只有零星侍从远远随行,听不见半点言语,只余鸟鸣与风声。
行至湖边凉亭,王一博落座,并未急着说话,只抬眸看向仍立在一旁的肖战,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过来坐。”
肖战依言走近,坐在石凳外侧,刻意与王一博保持着半寸的距离,指尖规规矩矩地拢在膝上。
王一博侧目看他,他屈指,指尖轻叩冰凉的石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我面前,不必过于拘谨。”
话音未落,塘中忽有一尾锦鲤破水而出,银光一闪,溅起的水珠如碎玉般砸向肖战手背。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闪,重心微倾,整个人便朝着王一博的方向歪去。
王一博出手极快,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小臂,温热触感瞬间包裹住微凉的肌肤。
肖战浑身一滞,想抽回手,腕骨却被轻轻扣住,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一条鱼就慌成这样?”王一博低笑,目光落在他绯红的耳廓上,语气慵懒,指尖却似有若无地摩挲过他腕内侧的脉搏。
良久,他才缓缓松手。
肖战迅速收回手臂,将手藏入宽大的袖中,攥紧衣料,低头望着湖面游弋的锦鲤,再不敢多看对面的人一眼。
四下寂静,唯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将这份尴尬的沉默拉得漫长。
“留在我身边,”王一博的声音忽然打破宁静,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肖战抬眸,眼底一片平静,他言辞恭谨:“殿下厚爱。”
话音刚落,远处有侍从快步而来,躬身禀报军务急件。
王一博起身,玄青衣袂扫过石凳,临走前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叮嘱:“在此处等我。”
肖战独自留在凉亭。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花木尽头,他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的手掌,掌心赫然是几道深陷的月牙印。
他起身,并未在原地枯坐,而是沿着湖岸缓步慢行。
四下侍从各司其职,无人刻意紧盯,他看似悠闲赏景,目光却如静水深流,不动声色地记下院墙的走向、巡逻换班的间隙、以及每一个可能通往外界的缺口。
晚风渐起,天色染上昏暝。一名侍女捎来口信:“殿下今夜忙于政务,不来了。”
肖战立于阶前,望着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被他攥出的红痕。
他慢慢踱回屋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更漏已过三更。
主殿的烛火燃至根部,积了一摊冷却的蜡泪。
王一博批完最后一封急件,朱笔搁在笔山上,墨迹未干。
殿内空旷,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边境军报上,可那些黑压压的文字,读进去却变成了肖战那双浸着潋滟水光的眸子,还有那颗藏在唇下、欲语还休的痣。
心口那阵莫名的绞痛又来了,。
他甚至能想起那身天青色长衫下,该是怎样一副清瘦的骨架。
“蠢货。”他低声骂自己,猛地起身。
玄色披风被他抓在手中,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只匆匆系上领口的扣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主殿,夜风灌进衣袖,吹不散他一身燥热。
侍卫想要跟上,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守好宫门。”
偏院屋内。
烛火昏黄,将肖战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墙上。
门被推开时,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
肖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抬眼便见王一博立在门口。
他手臂搭着披风,只一身玄青常服,鬓发微乱,眼底布着淡淡的血丝,像是刚从堆积如山的政务中抽身,又像是匆忙赶路而来。
“殿下?”肖战放下茶盏,“政务……忙完了?”
王一博反手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碾过青砖,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肖战面前,并未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屋内属于肖战的气息尽数吸入肺腑。
“嗯。”他终于出声,嗓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少了白日的威仪,多了几分倦极的喑哑。他定定地看着肖战,目光从那张微惊的脸庞滑过,最后落在那双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上。
“孤就是想来看看你。”王一博道。
这话来得突兀,又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坦诚,砸得肖战心头一乱。
还未等他反应,王一博已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颈,侧脸贴着他中衣的衣料,贪婪地嗅着那上面残留的、极淡的皂角清香。
“你身上这味道……”王一博闭着眼,声音闷在衣料里,“让人安心。”
肖战浑身僵住,本能地想要往后缩,想要拉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可他刚一动,腰间便一紧——王一博的手臂已环了上来,将他死死锁在椅背与自己之间。
“别动。”王一博收紧了臂弯,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疲惫,“让孤靠一会儿。”
他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整个人的重量微微压在肖战身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孤太累了。”那声音里,没有了“本太子”的骄矜,只剩下三个字:我累了。
肖战僵直的脊背缓缓松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的那颗头颅,看着那微微泛青的眼圈。
烛火跳跃,映着王一博棱角分明的侧脸,此刻却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良久,肖战迟疑地抬起手,极轻、极缓地,落在了王一博的背上。
一下。
两下。
他笨拙地拍着,像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又像是在顺应某种无法言说的宿命。
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烫得他心口发麻。
窗外,更鼓敲响了四更。
屋内烛火燃至根部,光线愈发昏暗。
肩头那沉重的分量微微动了动,王一博缓缓抬起头。方才那片刻的安宁似乎缓解了他的疲惫,但眼底的血丝却未褪去,反而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缱绻。
“孤可以在这儿睡吗?”他问,声音低哑,听不出是命令还是询问。
肖战身形一僵,下意识便道:“不妥吧,殿下。”
话音未落,王一博已松开他,随手将身上的玄色披风一扔,正落在床榻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眼神里恢复了些许往日的霸道,却又掺杂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疲惫。
“有何不妥?”王一博一边解着领口的盘扣,一边朝床榻走去,“整个东宫都是孤的,何况一张床榻。”
他自顾自地躺下,身形颀长,几乎占了大半位置。拉过锦被随意盖了,又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目光沉沉地望过来:“你睡里面。”
肖战站在原地,进退维谷。烛火跳跃,映着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他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走到床榻边,他并未立刻上床,而是微微侧身,从王一博身上跨过去。
那动作极缓,像是故意拉长这暧昧的距离。
衣袂翻飞间,他原本就松垮的中衣因这拉伸的姿势而彻底散开,领口斜斜滑下,借着昏黄的烛光,将那片细腻的锁骨与一小片紧实胸膛,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王一博眼前。
空气骤然凝固。
王一博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那簇压抑已久的火苗轰然窜起。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王一博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扶住肖战的腰胯,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按——
“啊!”肖战惊呼出声,整个人失衡,结结实实地坐了下去,正好压在王一博身上。
两人体重相叠,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被,热度惊人地传递着。
肖战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手腕却被铁钳般的大掌扣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王一博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两人之间虽隔着那层被子,但这姿势却充满了侵略性。
王一博撑在他上方,目光如深潭,晦暗不明地锁住他惊慌的眼,呼吸交织,滚烫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肖战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屏住了,颤声唤道:“殿下……”
王一博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风暴,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良久,那风暴忽然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非但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松开了钳制,翻身躺回外侧,屈指一弹,一缕劲风掠过。
“噗——”
桌上的烛火应声而灭。
屋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床榻上两道并行的轮廓。
王一博背对着他躺好,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睡吧。”
肖战僵直地平躺着,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息。
黑暗里,他忽然感觉到身旁之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安睡之处。
肖战微微侧头,借着月光看向王一博模糊的轮廓,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