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小杨妃
“我找李丰去。”
肖战大学就读于京舞编导系,师从汉唐舞泰斗李凤真教授,而李教授也是李丰的小姑姑。他第一次见王一博,就是在李家。
“怎么怕我给你卖了?”
王一博侧着身子,语气慵懒。肖战看了眼后面没车,就走到另一侧上了车,大方回道:“那麻烦王先生了。”
车子起步,肖战端坐着,犹如早春的玉兰,耀人眼目。
王一博微微侧头,将中间的小猫靠枕放到他的腰后,“肖先生随意些,我不是李老师。”
他举止自然,毫不突兀。
肖战察觉到腰后的柔软,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并侧首回了句谢。
两人视线碰上,肖战愣了一下,他的眼神?
在肖战的记忆中,王一博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肖先生,客气。”
肖战陪笑两声后,快速撇过头,心下嘀咕:王一博,你究竟要干嘛?两年前,既已划明了界限,如今何必装热络?
他想着想着,不觉又绷紧了身体。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下,王一博瞥了一眼被冷落的小猫抱枕,眼底泛起一丝怅然。
车子没有驶向李家,而是朝君和府开去,那是京市最顶尖的私人会所,能进出其中的,非富即贵。
肖战去过一次,里面规矩太多,他不大喜欢……
车子开进君和府,肖战发觉不对,立马回身反问,“王先生,我们不是去李家?”
王一博似是料到他的头发会甩过来,右手提前做了准备,乌黑的发丝滑过他的指尖,被轻轻扣下,“肖先生,这个点儿,李家可没饭。”
这时,肖战的身子因转的太急,有些不稳,眼见就要磕上中央扶手,情急之下,王一博连忙又用左手扶住他的腰,一时间温热的触感在他的掌心蔓延。
“小心……”
肖战现在的姿势,有些微妙,他稍稍调整后,用眼神示意王一博松手。
他撤回双手,发丝回落在他肩上,腰上的余温让肖战彻底清醒,只见他杏眼微挑,“王先生要用餐,还请自便,我先告辞。”
话落,肖战下车。王一博对此并不意外,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刺猬,坚硬的铠甲下,藏着柔软的血肉。
他静静地看着他被安保拦下,没有动。
车上的秘书见此,小声道:“王总,我去处理。”
王一博淡淡道:“不用。”
君和府,说是私人会所,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它素有“小南宫”之称,容不得人放肆。
肖战在被拦下的那一刻,就已冷静下来。今时不同往日,他的确没了掀桌的底气,反而留下用饭,对他来说是好处多多。毕竟这事若传出去了,那杀伤力可比昨晚他俩的合照大,足以震慑一些小人。
想到这儿,肖战微微颔首,沉眸转身。王一博从倒车镜里,见他往回走,嘴角不觉上扬,对着秘书交代了几句,就下了车。
王一博俊朗如玉,立在梧桐树下,让人移不开眼。
肖战承认,眼前的男人,家世和长相都是一绝,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无情,或者说是对不相干的人或事太冷漠。
“王先生,我们吃什么?”
肖战讲的自然,就像刚才的拒绝从未发生过,如何社交?是从他记事起,就开始练了,尴尬或抹不开脸,在他这儿都不存在。
接受过同等训练的王一博也一样,他不会让美人的话落地,“自然是肖先生喜欢的。”
两人在侍者的接引下,走入海棠厅的内包,入门便见一幅《海棠春睡图》,古典气息扑面而来,肖战看着画,目光一顿,上次来还没有,不过这么雅正的地方,挂这幅图,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肖先生,喜欢这画?”
王一博没有大步往前走,而是合着他的步子,并肩同行。
“是幅好画。”
肖战只评价了画作的本身,并没有表露他的喜好。
包房内,放着一张八仙桌,两人入座后,王一博又瞥了一眼画,肖战见他如此,不禁开口,“王先生,喜欢这画?”
同样的问题,落在自己身上,王一博不觉一笑,“谈不上喜欢,只是我看到这画中的杨妃,就想到肖先生也扮过杨妃。”
肖战扮过杨妃,是在他的毕业作品里,而且这作品还被主流剧团看中了,若非后面发生了那件事,他本可以走李教授的路,清贵一生。
“有些久了,王先生还记得,真是有心。”
他在表达谢意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肖先生这次回来,可有打算复出?有的话,我一定捧场。”
复出?有那件事在,他怕是只做幕后都不行。
“没有,王先生最近见过李老师吗?她的身体……可还好?”
两年前,肖战离京时,李凤真腰部动了个小手术,当时因那件事影响太大,他就没去辞行。再后来,他被动消失了两年,便断了联系。
“李老师在瑞典,身体很好。”
王一博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李老师在瑞典?那你……您刚见面时,也不说一声。”
“哦!我以为你知道李老师不在京,所以才去李家的。”
王一博说完,拿起茶杯润了下口,低垂的眉眼,似是带着一丝试探。
“王先生这话讲的,我又没做亏心事,如何见不得李老师?”
肖战的声音带着冷意,到底还是绕到了那件事上。
“肖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人和事,你想放下,别人未必想放下。”
他的眼神幽而沉,融去了他的冷。
放下?他也不过是愿赌服输而已。
肖战有时会想,如果当时他不请刘思韵去救场,那刘思韵会不会就不自杀了。
可现实又告诉他,刘思韵的死是必然的。
“他们放不放下?和我没关系,李老师......去瑞典,也挺好,至少干净。”
肖战不再掩饰,他直抒胸臆,就像两年前在王宅那样。
“嗯。”
王一博见他这样,默默攥紧了指尖,这次他不会再心急,他会慢慢来,慢慢地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