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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这次,他不能妥协

肖战如同惊弓之鸟般,一点点细枝末节与上一世不同,都会引起他的警惕。

“等等,我换一身衣裳。”

“是。”

他让阿福寻了面纱戴上,确保看不清样貌后,才出声。

“行了,进来吧。”

“是。”

等到肖战走出房间,下人们才鱼贯而入,细细搜查。

他站在庭院,搅着衣角,心尖莫名焦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雪还簌簌地下,落在他的白玉发簪上,凝结成冰。

寒风吹过,如同坠入冰窖。

肖战的额角却冒出细汗。

霍九在院外看到他,撑着伞走上前,问了句。

“表少爷为何戴着面纱?”

肖战敛眸,心底慌乱,面上不显,假意咳了两声。

“偶感风寒,怕传染其他人。”

他平日里本就弱柳扶风,体弱多病。

时值凛冬,似乎病了也合情合理。

霍九果然没再多问,将伞递给阿福。

阿福:“多谢霍九侍卫。”

阿福遮住肖战头顶,又给他塞了个汤婆子,“表少爷,暖暖手。”

肖战扯了扯唇角,嗯了一声,注意力全在那些搜查的下人身上。

半刻钟后。

“找到了!”

一声高喊,让肖战遍体寒凉。

找到了?

在他的房内?

他僵硬地望着房门。

两个下人压着一个蒙面黑衣人出来。

“贼人找到了!”

霎时间,肖战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如同堵了块巨石,呼吸不过来。

所以……重来一世。

他从王一博的救命恩人,成了窝藏贼人的罪人吗?

老天爷怎么这么会开玩笑呢?

见不得他过得好吗?

“表少爷!”阿福见他脸色不好,吓得从怀里掏出药瓶,要喂他吃药。

肖战握住他的手,深呼吸,竭力保持镇静。

抬眸望向身侧的霍九,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

霍九盯着他,什么都没说。

肖战只觉无力,只能重复,“不是我。”

这样的解释太苍白了。

霍九微微俯身,抱拳致歉。

“烦请表少爷跟属下走一趟。”

沧澜院。

王一博还在昏迷中,老夫人和侯夫人坐在首座,姨娘们挤在角落。

王家只有两房,大房当家的是镇北侯。

镇北侯有三个姨娘,但子嗣单薄,只出了王一博一个男丁。

二房当家的几年前便染病去世,留下一堆女人和孩子。

镇北侯现在在边关,重伤养病。

换言之,整个侯府,如今能倚靠的,只有王一博。

王一博出了事,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此刻,十几号人将前厅挤得满满当当。

肖战立在中央,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审视,鄙夷,嫉妒,憎恨,怜悯,错综复杂……

肖战指尖攥紧又松开,咬着腮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只要不撞上王一博,一切都有转机。

刘氏跪在他身旁,抽泣着喊冤枉。

“老夫人,侯夫人,战战和那贼人没有半分关系,他平日里……”

“闭嘴!”侯夫人睨了她一眼,“轮到你说话了?”

刘氏喉间一哽,不敢再多言,只能用祈求的目光望着上方两位掌权者。

盼着她们能心慈手软,秉公处置。

“老夫人,侯夫人万安。”肖战俯身行礼。

“说吧,怎么回事?”侯夫人忍着怒气,质问道。

“怎的就从你房里搜出贼人了?难不成是你指使的?”

肖战抬眸,不卑不亢。

“贼人与我无关,若是侯夫人生疑,认为我有谋害侯府之心,大可将贼人押上来,当面对峙。”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未审先定罪。”

啪!

侯夫人一掌拍在矮几上,怒气横生。

“你以为嘴硬就能逃过吗?!”

霎时间,厅堂气压骤降,所有人都低下头,鹌鹑似的,不敢再看。

“阖府上下,独你一个外人,偏偏那贼人躲进你房内,不是你还有谁?!”

“是不是你指使那贼人伤了世子?!”

侯夫人咄咄逼人,紧追不放,似已笃定他包藏祸心。

当初就不该将这小子留下,真是侯府之难!

肖战心底嗤笑。

自他进府之日起,侯夫人便对他诸多不满。

嫌他出身低微,嫌他长相妖艳,嫌他母亲曾是个清倌......

当年,母亲拖着最后一口气,以三姨娘亲姐姐的身份,当着侯府上下求到她跟前。

偌大一个侯府,容不下一个未及冠的孤儿,便是没有人情。

别的姨娘和下人,也会因此离心,不利于掌家。

最重要的是,侯府树大招风。

很难不保证,外头人借机弹劾,令本就岌岌可危的侯府雪上加霜。

眼下,侯夫人怕是借机发难,想将他打发了。

那老夫人更是端坐在上,一言不发。

证明此刻侯夫人的做法,她是默认的。

这俩人,应是时刻准备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应对不同的情况。

他心底虽巴不得离开侯府,但不能背着这祸害世子的罪名离开。

否则,这世上哪有他的容身之所。

“不说话是吗?!来人!杖责二十!!”

侯夫人没了耐心,话音刚落,几个婆子举着一人高的板子进了厅内。

“且慢!侯夫人这是要屈打成招?!”

肖战冷静下来。

杖责二十,他这虚弱的身子,只怕是直接没命。

门口婆子脚步一顿,望向侯夫人,听侯指使。

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盯着肖战,挥了挥手,婆子们退下了。

“母亲!”侯夫人心急。

她唯一的儿子,此刻正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她恨不得将所有嫌疑之人打杀!

宁错一百,不放一人。

“听他说。”老夫人倏然开口,压住场面,“说吧,小子。”

肖战正要张口,忽觉衣角晃动。

敛眸一看,是三姨娘扯着他衣角,艾艾祈求。

这眼神,他熟悉。

上一世,无数次在三姨娘眸中看见。

她在求他妥协,求他弯下脊梁。

这是身份卑微之人,在高门大户的生存法则。

不是不心疼他,而是太心疼,怕他受伤。

活着,比一切都好。

哪怕受点委屈,只要命还在,总有办法的。

肖战眼眶一热,鼻尖酸涩。

他递给三姨娘一个安心的眼神。

京城是会吃人的。

他若不吃了别人,别人会率先来吃了他。

连骨头都不剩!

这次,他不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