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不想和混账扯上关系
霍九顿住,以为他说的是那位。
想到那张苍白的小脸,忍不住多嘴道。
“毕竟少爷从小养在商贾之家,不过是寻常男子……”
门口突然传来异响。
王一博眸色一凌,手腕翻转,一道银光刺破屏风。
霍九立刻拦在他面前,手握剑柄,严阵以待,“谁?!”
屏风后走出一道颀长身影。
五官清隽,气质斐然,额前两绺青丝,更显悠闲。
身着夹袄长袍,外头罩了件青色丘狐大氅,摇着羽扇,朗声道。
“没用的是你,霍九。”
霍九愣住,小心翼翼觑了眼王一博,对上他寒凉的视线,头皮一紧,忙不迭垂眸。
随即装聋作哑,抱拳行礼,“良先生。”
来人是王一博的军师兼好友祝鸿良。
王一博收回视线,挥了挥手。
霍九瞬间没了踪影。
“世子安好。”祝鸿良颔首行礼。
双手奉上一支巴掌大的小匕首,匕首上镶嵌着红色宝石,精致华丽。
“回了京城,世子往后还是别用这暗器了,太显眼。”
王一博敛眸,神情冷峻,“放下吧。”
祝鸿良将匕首放在床头,随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吹去上面的浮沫。
“世子可知,窝藏前朝余孽,是通敌叛国之罪?”
“先生在教训本世子?”
王一博拿起匕首,修长的指节把玩着刀柄,指腹摩挲过那块宝石,刀光掠过祝鸿良的侧脸。
房内气压骤降,炭火声噼啪作响,祝鸿良却冷得打了个哆嗦。
“咳咳……”祝鸿良放下茶杯,整理衣襟,“我的意思是,世子吓着人家了,人家毕竟是皇子。”
“什么皇子?那是我王家的表少爷。”王一博收起匕首,“姓肖,不跟国姓。”
“如今的皇帝已登基十余年,膝下只有永昌公主一位女儿,现下在皇宫里呆着。”
祝鸿良扯了扯嘴角,颇为无语。
什么破表少爷?!
前朝皇帝祁烨昏庸无能,荒淫当道,挥霍无度,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十几年前被逼退位,禅位给弟弟宸王,也就是当朝皇帝祁杨。
肖战是祁烨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前朝贵妃淑妃,是那场宫变中的幸存者。
要不是王一博一年前忽悠淑妃把儿子送来王府,肖战能当上这表少爷吗?
羽扇越扇越急,额前两绺青丝被扇得吹起,昭示着祝鸿良心中的不平静。
“冬日寒凉,先生手持羽扇,也不怕病了。”王一博好意提醒,“药可苦着呢。”
“哼!”祝鸿良鼻腔出气,“好着呢!是世子房内炭火太足了!闷得慌!”
“看来这里容不下先生。”王一博阖眸,挖苦意味明显。
祝鸿良拧眉。
他才不走呢!得再劝劝王一博把那位表少爷送走!
不然真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一家子跟着遭殃!
随即转念一想。
那肖家死绝了,无人知道肖战的身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似乎没什么威胁。
罢了,一个男人而已,由着他去。
他上下打量王一博,担忧道:“没真伤着吧?”
王一博抿唇,“没。”
祝鸿良松了口气,又开始絮叨。
“你说你也真是的,明知道皇帝召你回京不怀好意,你还非得回!”
“这下好了,刚回来就被刺杀了吧,我估计就是那个狗皇帝做的!”
“现下侯府如日中天,你在边关刚打了胜仗,镇北侯又手握二十万兵权,已然赏无可赏。”
“狗皇帝怕侯府功高盖主!十余年前的宫变重演,把你弄回来当人质!”
“当年你父亲有从龙之公,才被封了这异姓镇北侯,侯爷心底跟明镜儿似的,没两年就自请边疆,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就你机灵,偏要回来
王一博脸色阴沉,警告道:“先生想祸从口出,株连九族?”
祝鸿良一哽,暗戳戳瞪了他一眼,羽扇扇得更勤快了,那两绺青丝翻飞迷眼。
合着为侯府,为他打抱不平,还说错了?
室内气氛凝滞,如同一根紧绷的弦。
下雪了,窗外簌簌声软绵。
王一博望着窗外被积雪压弯腰的大树,幽幽道。
“京城有我祖母,母亲,还有侯府一家子女眷。”
更何况,府里还多了个表少爷。
再不回来,皇帝耐心告罄,侯府就保不住了。
父亲重伤不能长途奔波,只能是他回京。
祝鸿良一愣,羽扇也不扇了,唇瓣张张合合,始终吐不出一句话。
最后化作幽幽叹息,“罢了……罢了……”
王一博收回视线,望着祝鸿良,“如今回了京城,先生可以回家了。”
毕竟如今的侯府,同龙潭虎穴无异,祝鸿良若是公然站在他这边,怕是也会引来皇帝猜忌。
祝鸿良听出王一博的言外之意。
这是要他和侯府割席,保全自己和祝家。
祝鸿良气呼呼地把羽扇拍在案几上,茶水飞溅,打湿衣袖。
“世子要干嘛?!不打仗就把我这个军师扔了?!”
“我告诉你!这皇城也是战场!!军师更重要!”
“世子别忘了,我祝家往上三代,也曾位极人臣,辉煌如日,如今虽有家训永不得入仕,但我志向远大,我得在你这施展抱负呢!”
王一博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动容,阖上眼眸。
“对外宣称我受伤了吧,至少能让皇帝松懈几分,还有那刺客,就说是家里遭贼,恰巧被我遇上,去安排个人来,就算结案了。”
“好。”祝鸿良的声音沉重。
内心郁闷,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侯夫人!”老远传来一声惊呼,是三姨娘刘氏,“您终于来了!”
“世子呢?!世子伤得如何?!”
侯府主母,王一博的母亲秦氏来了。
王一博立刻躺下,阖上双眸。
祝鸿良默契地起身,给他拉上锦被。
另一边。
阿福回了兰院,将沧澜院的事情汇报给肖战,接着安静伫立在一旁。
肖战捻起一颗蜜枣,望着上面白色的糖粉,面上一片怅然。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敢信自己重生了。
就这么简单地改命了?
像梦一样。
“三姨娘领了赏?”
“是。”
“姨娘可瞧见那人的脸了?”
“瞧见了。”
“她可有问起其他?”
“并未。”
肖战松了口气,感概刘氏的妥帖。
那蛇形玉佩,是刘氏教他认的。
所以,刘氏一定知道,他认出了王一博,却不愿意王一博知道救他的人是他。
刘氏也不问缘由。
身为侯府的人,能如此信任他,真是他之所幸。
余光瞥到阿福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将蜜枣塞入嘴里,“问吧。”
阿福纠结再三,“表少爷认出那人是世子了?”
“嗯。”尖利的犬牙咬破表皮,如蜜的甜浸入咽喉。
“那为何不救……”
“不想和那混账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