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定情信物?!
第7章 定情信物?!
“什么意思?”肖赞微微发颤。
王耶啵的指尖再次覆上红绳,这一次,他没有碰肖赞的皮肤,只是隔空描摹着上面的纹路:
“你在梦里戴了一千年的东西,醒来后去买了同款。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肖赞猛地抽回手,紧紧攥住拳头,红绳勒得手腕生疼。
他想说“我不信”,想说“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模糊的片段——
边关的月光下,有人给他系上一根红绳,说“衍之,戴着它,保平安”;
军帐的烛火旁,他摩挲着红绳上的莲纹,听着身边的人说“等打完这仗,我就求陛下赐婚”;
还有那个反复出现的模糊梦境,梦里的自己总是戴着一根红绳,似乎在庭院里教一个孩子认字,孩子的眉眼像极了琑儿……
他突然想起自己每次失眠时,都会无意识地转红绳上的结,转够七七四十九圈就能睡着——这个习惯从买红绳那天起就有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听王耶啵提起,他突然反应过来:四十九圈,是当年大成朝婚嫁时“长长久久”的吉数。
“我不信。”肖赞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他低头看向手腕,那根红绳不知何时变得滚烫,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燃烧,烫得他心慌意乱。
王耶啵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有再逼他,只是站起身,声音放软了些:“粥要凉了。先吃吧,嗯?”
肖赞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根红绳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红绳上,莲纹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慢慢舒展,仿佛在诉说跨越千年的秘密……
客厅里传来琑儿咯咯的笑声,还有王耶啵低声的回应。
肖赞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却像被那根红绳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他真的……忘了什么吗?
这根红绳,这个自称“王耶啵”的男人,还有这个叫他“爹爹”的孩子……到底和他有着怎样的牵绊?
肖赞抬手,指尖再次触到红绳。
红绳末端的小结里,藏着一小截极细的银丝——是王耶啵刚才碰红绳时,指尖不小心蹭出来的。
肖赞没察觉,只觉得那处磨得皮肤有点痒,像有人在轻轻挠他的心尖,和梦里被将军系红绳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里,似乎藏着的是他遗失了千年的心跳……
午饭后。
琑儿午睡,肖赞坐在客厅看手机。
王耶啵从客房出来,看到肖赞手里发光的方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肖赞头也不抬,“手机。”
王耶啵凑过来看。
屏幕上是一幅画——他认出是将军的画像。
“你把我画在这里面?”
“嗯。存着。”
王耶啵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伸手想碰。
肖赞把手机收回去:“别乱摸。”
王耶啵的手停在半空,“……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肖赞看着那双略带委屈的眼睛,移开了视线:“以前是什么时候?”
“梦里。”
肖赞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片血色——将军浑身是伤站在刑场,他站在高台上,红绳被血浸透,将军抬头看他,眼神和此刻王耶啵的委屈一模一样:“衍之,你真的要我死吗?”
肖赞猛地回神,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王耶啵连忙扶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
肖赞甩开他:“不关你事。” 眼底却蒙上一层水雾。
说着,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我去睡了。”
王耶啵看着肖赞的背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是半截断裂的红绳,莲纹和肖赞手上的能拼在一起。
他摸着断口,轻声说:“这次,我等你自己想起来。”
布上绣着个小小的“琑”字,和琑儿的名字一样。
肖赞回到房间后,红绳烫得他睡不着,干脆摘下来想扔掉,却在阳光下看到红绳上的莲纹会发光——组成一句极小的字:“等我”。
他吓得赶紧戴上,心脏狂跳:“不可能……”
却在指尖触到发光的字时,清晰地听到一句耳语:“衍之,别摘。”
那声音和王耶啵的声音一模一样……
……………………
琑儿午睡起来后,坐在沙发上画画。
过了一会儿,他举着蜡笔画的纸,颠颠地跑到肖赞面前:“爹爹,你看!琑儿画好了!”
肖赞放下画笔,低头看向那张画。
不大的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小人儿。
左边的穿长袍,腰间似乎还系着玉带,一看就是王耶啵常穿的古装。
右边的穿着白衬衫,袖口挽着,像极了他平日里的样子。
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伸出两只手,分别拉着两边的人。
最让肖赞心头一跳的是,右边那个“白衬衫小人儿”的手腕上,被琑儿用红蜡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圈,像极了他手上这根红绳。
“这是父亲,这是爹爹,这是琑儿。”琑儿的小手指点着画,奶声奶气地解释,“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一起哦~”
肖赞的喉结动了动,想说“画得不对”,想说“我们不是一家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嗯,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画中那根红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棉线。
红绳还带着点余温,像某种无声的呼应。
“父亲看到红绳就不说话了。”琑儿突然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爹爹,红绳很重要吗?是不是和故事里的定情信物一样?”
“小孩子别胡说。”肖赞的耳根瞬间发烫,把画纸抽过来,假装整理画具,“就是根普通的绳子,不重要。”
可他说这话时,手却始终没从红绳上挪开,拇指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莲纹,仿佛那纹路里藏着能安定心神的密码。
“就是普通的绳子吗?”琑儿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肖赞看着那双酷似自己的大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肖赞就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卧室门虚掩着,能看到客厅的沙发空荡荡的——王耶啵不在。
客房的门也开着,里面没人。
肖赞走到床边,看着还在熟睡的琑儿。
床边摆着两个枕头。
小家伙靠近墙壁,蜷缩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个枕头,小脸埋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姿势竟和昨晚他发烧时,肖赞抱着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心里那点莫名的柔软又冒了出来。
肖赞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到窗边,习惯性地往下看。
楼下的公园里,晨雾还没散尽,隐约能看到一片绿色的草坪。
草坪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打拳。
是王耶啵。
他穿了件肖赞之前买的改良汉服。
月白色的料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极了史料里描绘的“白衣将军”模样。
他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却稳如磐石,手臂挥出时带着破空的风声,收势时又利落干脆,明明是慢动作,却透着千钧之力,看得人莫名心悸。
肖赞靠在窗边,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他想起那些翻烂的史料,里面说王耶啵“善骑射,通兵法,尤精拳术,军中莫能及”,以前只当是史官的夸张,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不虚。
公园里,晨练的大爷大妈很快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小伙子,你这打的是什么拳啊?看着真有劲儿!”一个拎着太极剑的大爷忍不住开口。
王耶啵收了势,气息均匀,额角只有一层薄汗。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语气平淡:“军中的拳法,没有名字。”
“军中的?”大爷眼睛一亮,“你当过兵?这架势看着就不是花架子!”
王耶啵顿了顿,点了点头:“嗯。”
他确实是军人,只是那身军装属于一千年前的大成朝,属于那片埋着他父兄尸骨的边关。
人群里有人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王耶啵:“小伙子,我拍一段发网上行吗?让年轻人也看看什么叫真功夫,别整天对着那些花拳绣腿犯花痴。”
王耶啵没拒绝,记起肖赞说的手机,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正面镜头,重新摆出起势的姿势。
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他身上,明明是在现代公园的草坪上,却硬生生打出了边关沙场的凛冽气势。
肖赞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王耶啵收了拳,和大爷大妈们道别,他才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拉上了窗帘。
心脏跳得有点快,像刚才被王耶啵的拳风扫过似的。
他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始终缺张脸的《镇北将军巡边图》,鬼使神差地拿起画笔。
在画布上,他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眉眼凌厉,下颌线清晰,像极了刚才在公园里打拳的王耶啵……
“老板!我来啦!”
周一上午九点。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助理林小溪拎着早餐冲进来,看到沙发上正拿着蜡笔涂鸦的琑儿,瞬间僵住,手里的豆浆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朋友?”林小溪看看琑儿,又转头看看肖赞,眼睛瞪得像铜铃,“老板,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