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签约

下午两点,会客室的门打开了。

王爸爸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林教练,”他说,“合同的事,我们想再看看。”

“没问题。”林远笑了笑,“两位今天先别急着走,在沪市住一晚,明天咱们再细谈。我让人帮你们订酒店。”

王妈妈走到王一博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声音也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尖锐了。

“一博,你在这边好好听教练的话,别惹事。妈回去帮你办休学的手续。”

“嗯。”

“每天给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

“还有,”王妈妈顿了一下,“按时吃饭,别饿着。”

王一博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这是他离家出走之后,第一次主动抱她。

王妈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笑了。

“你这个孩子,”她拍着他的背,又哭又笑,“从小到大都不会哄人。”

王一博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王爸爸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拍了拍肖战的肩膀:“肖先生,我儿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肖战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王爸爸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看过太多人了,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他自认看人还算准。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眼神干净,说话沉稳,一看就是靠得住的人。

“你今年多大?”王爸爸忽然问。

“二十一。”

“比一博大六岁。”王爸爸点了点头,“以后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叔叔说笑了,”肖战笑了笑,“一博很懂事,不需要我多操心。”

王爸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傍晚,王一博送父母到基地门口。

王妈妈一步三回头,眼眶红红的,但最终还是上了车。王爸爸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看了儿子一眼。

“一博。”

“嗯?”

“好好打。”

王一博站在夕阳里,看着父母的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秋天的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但他没有动。

他站了很久。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战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两盒牛奶,递了一盒给他。

“你爸妈挺好的。”肖战说。

“嗯。”

“他们只是太爱你了。”

王一博接过牛奶,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基地门口,看着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肖战喝了一口牛奶,忽然说:“你爸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好像要把我查个底朝天的眼神。”肖战笑了一下,“他在判断我是不是个可靠的人。”

王一博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他判断出来了吗?”

肖战想了想:“应该判断出来了吧。”

“判断出来什么?”

“判断出来我是个好人。”肖战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

王一博移开了目光。

“你脸红了。”肖战说。

“没有。”

“有。”

“没有。”

肖战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还嘴硬。”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躲开。

签约的事比想象中顺利。

王爸爸王妈妈在沪市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和林远谈了两个小时,把合同的每一个条款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王爸爸是做生意的,对合同很敏感,翻来覆去地问了好多问题,从薪资构成到保险待遇,从训练安排到学业规划,事无巨细。

林远一一作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最终,王爸爸放下笔,看着坐在对面的王一博:“一博,这份合同一签,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王爸爸点了点头,在监护人签字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妈妈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但她还是写完了。她放下笔,看着王一博,轻声说了一句:“妈支持你。”

王一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谢谢妈。”

签约仪式很简单,就在林远的办公室里进行的。没有媒体,没有拍照,只有FG俱乐部经理、林远、肖战和王一博一家三口。

经理姓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说话干脆利落。她把合同一式两份分别装好,交给王一博和王爸爸:“欢迎加入FG。”

王一博拿着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合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是一个真正的职业选手了。

签约之后,林远带他参观了一队的训练室。

一队的训练室在基地二楼,比青训营的训练室更大、设备也更好。十台电脑整齐地排列着,每台电脑旁边都放着选手的定制外设。墙上挂满了FG历年来的荣誉——国内联赛的奖杯、国际赛事的纪念徽章、全队签名的队服。

王一博的目光停在了一面照片墙上。

那是FG历届队员的合影,从建队之初到现在的每一届都有。他在中间找到了肖战——照片里的肖战比现在年轻,穿着FG的旧款队服,站在队伍中间,笑得很灿烂。

“这是FG第一次进全球总决赛的照片。”林远站在他旁边,指着那张照片,“那一年肖战十九岁,是队里的主力中单。他们在小组赛里打赢了韩国的二号种子,创造了当时国内战队的最好成绩。”

王一博看着照片,想象着十九岁的肖战坐在比赛台上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他们在八强赛被淘汰了。”林远说,“输得很可惜,打到第五局,最后一波团战差一点就赢了。肖战打完比赛在台上哭了很久。”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不哭了吧。”

林远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他现在不会在台上哭了。但每次解说完重要比赛,他一个人在解说间里坐很久才出来。我知道他还在意,只是不让人看到。”

王一博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