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就够了
“说不出来对不对?”肖战的声音软了下来,额头轻轻蹭了蹭王一博的额头,鼻尖擦过鼻尖,嘴唇离嘴唇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那就别说了。王哥,你记着一句话——别人说什么都是放屁,你信我就够了。”
王一博猛地伸手搂住了肖战的腰,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把肖战勒进怀里。他把脸埋在肖战的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一句话都不说。肖战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但他没有推开,反而伸手环住了王一博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卸下了伪装的野兽。
他们就这么抱了很久,久到天彻底黑了下来,久到院门外传来狗叫声和小孩的笑闹声,两个人才慢慢分开。
肖战伸手擦了擦王一博眼角的一点潮意,没有笑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说:“面真坨了,别吃了,我给你下碗新的。”
他站起来往灶房走,王一博在他身后叫了一声:“肖战。”
肖战回头。
王一博坐在黑暗里,眼睛却很亮,像两颗被黑夜磨亮的星星。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他可能想了很久的话:“你教我……教我认字吧。”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在昏暗的院子里明亮得像一簇火焰:“好。”
从那天起,肖战每天晚上都来王一博家,带着一支钢笔和一个牛皮笔记本,教王一博认字。王一博底子太差了,只上过两年扫盲班,认识的字不超过三百个,写的字歪歪扭扭像鸡刨的。肖战不嫌烦,一笔一划地教,从横竖撇捺开始,一个部首一个部落地拆,一个字一个词地讲。
他们并肩坐在煤油灯下,头挨着头,手指交叠着握同一支笔。肖战的手覆在王一博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腕在纸上滑动,嘴里念着:“这个字念‘想’,上面是‘相’,下面是‘心’。想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有个人,一直在你心里。”
王一博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迹。他低着头看着那个“想”字,心跳得很厉害。他心里想,原来这个字这么写——原来有一个人一直在心里,就叫“想”。
他认识了“想”字之后,又学了“见”字、“你”字。当他终于歪歪扭扭地把“想见你”三个字写在纸上的时候,肖战低头看了看,忽然就安静了。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在肖战的瞳孔里映出一簇跳动的光。
“写得挺好的。”肖战的声音有点哑,伸手把那张纸撕下来,折了两折,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这张我收着了。”
王一博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冲动。他想说这本来就是写给你的,想说自从你来了以后我满脑子都是你,想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村里人说的那种感情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可他说不出来,那些字他还没学会。他只是又抽了一张纸,握紧笔,一笔一划地继续写。
窗外的蛙鸣一阵一阵的,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静静地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挨得紧紧的,像是天生就该这么靠在一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肖战的认字课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王一博学得很认真,进步也快,一个月下来已经能认七八百个字,能歪歪扭扭地写简单的句子了。肖战有时候会给他布置“作业”——写一句话,主题不限。王一博每次写的都差不多——“今天天气好”、“今天下雨了”、“今天肖战教了二十个字”——全是关于肖战的流水账。
肖战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笑完了又觉得心口暖暖的,把每一张纸都叠好收进一个铁盒子里,放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