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都在看我们
第二天正午，夏日的阳光透过体育馆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将整个舞台照得透亮。
全员媒体探班日，数十家娱乐媒体的相机架满了观众席，快门声此起彼伏，细碎却密集，牢牢锁定着舞台中央的每一个画面。
肖战一早便刻意避开了王一博。
他带着团队提前两小时到场，蹲点调试完所有灯光舞美，全程待在控制台区域，安安静静核对最终的彩排流程，自始至终没有往艺人休息区看过一眼。
他刻意保持着最标准、最疏离的职场状态，只求安稳度过这次合作，彻底避开那些翻涌的过往。
可有些牵绊，从来不是靠躲避就能斩断的。
下午两点，主创全员登台集体亮相。
按照主办方提前排好的站位，肖战作为本次演唱会的核心视觉总设计，需要站在艺人团队侧后方，配合主持人介绍舞台设计理念。
他刚站上台阶，身体还没站稳，身侧忽然压过来一道熟悉的阴影。
王一博径直走过来，没有站回原本给自己预留的C位，反而不动声色地往侧边挪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刚好死死贴在了肖战的身侧。
原本宽松规整的站位队形，因为他这一个小动作，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在场的媒体都是常年混迹娱乐圈的老行家，眼光毒辣又敏锐。几乎是瞬间，所有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不再对准居中的几位嘉宾，全部聚焦到了角落这两人身上。
快门声骤然密集了一倍。
肖战余光扫到这一幕，后背瞬间紧绷。
他指尖轻轻攥了一下手里的流程单，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空着的位置挪了一寸，想要拉开距离。
下一秒，手臂骤然被轻轻抵住。
不是粗暴的拉扯，也没有刻意的触碰，只是王一博的手臂，若无其事的靠了上来，稳稳的，带着不容他躲开的力道。
两人的衣袖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触感清晰又刺眼。
众目睽睽之下，肖战不能躲，也不能挣。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镜头无限放大，变成第二天满天飞的热搜词条。
他只能僵着身子，维持着面上平静得体的微笑，听着主持人的提问，耳根却悄悄发烫。
身旁的王一博姿态松弛，面对着无数镜头，神色淡漠从容，完美维持着顶流艺人的儒雅气场，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只有肖战知道，贴着他的那只手臂，微微用力，带着一点偏执的禁锢感。
主持人顺势cue到舞台设计：“这次演唱会的舞美视觉极具新意，听说很多专属舞台细节，都是肖老师亲自打磨的，肖老师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
肖战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抬眼看向镜头，语调平稳专业：“本次舞台以星光与归途为核心主题，结合灯光分层切换，适配每首歌曲的情绪节奏，力求呈现最贴合舞台意境的视觉效果。”
他说话语速不快，声音清亮好听，字字规整，挑不出半点毛病。
话音刚落，身旁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轻接话。
“我很喜欢。”
王一博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肖战脸上，眼神专注又认真，完全无视周围所有镜头的捕捉。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通过收音麦清晰传遍全场。
全场一瞬微静。
所有人都能听出，这句喜欢，不是客套的商业互夸，是带着真心、专门接在肖战身后的回应。
肖战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平视前方，语气淡淡补了一句：“感谢王老师认可，都是团队共同的成果。”
刻意的官方，刻意的疏远。
王一博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
媒体区已经隐隐有细碎的议论声响起，镜头更是死死黏在两人之间，不肯挪开分毫。
漫长又煎熬的十几分钟采访终于结束，主持人宣布自由拍照环节。
周围的艺人纷纷配合镜头摆姿势，气氛热闹轻松。肖战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分散，脚步极轻地往后退，打算悄无声息离开舞台，逃离这片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目光聚焦地。
刚退下两级台阶，手腕就被人精准抓住。
王一博快步跟了上来，顺势将他带往舞台侧面无人的阴影夹角，避开了大部分镜头视线。
这里是舞台大屏的背面，光线昏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闪光灯，只剩两人对峙的方寸空间。
“躲什么？”王一博松开他的手腕，指尖却轻轻擦过他的小臂，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藏着强势，“采访而已，这么怕跟我站在一起？”
肖战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隐忍的不耐：“王一博，你刚刚故意的。”
他太了解王一博了。
这个人向来克制、体面，在镜头前永远滴水不漏。刚才刻意改站位、当众接话，根本不是无心之举，就是故意制造交集，故意让所有人看见他们。
王一博垂眸看着他，眼底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掩：“是，我故意的。”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愧疚：“三年不露面，一回来就只想把我当陌生人。肖战，我不接受。”
“你接受与否，从来都不重要。”肖战微微抬下巴，语气清冷坚定，“我们已经分开了，这是既定的事实。你现在这样，只会让双方难堪，还会引来不必要的绯闻和麻烦。”
“麻烦？”王一博低低笑了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眼底满是执拗，“我不怕麻烦。”
他往前微倾身子，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肖战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认真：
“只要能让你重新出现在我生活里，多大的麻烦，我都无所谓。”
肖战心口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柔软又霸道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三年来刻意封存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翻涌着想要冲破伪装。
他立刻偏头躲开，压下心底的悸动，语气冷得更彻底：“你只会让我难堪。”
王一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强装冷漠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刚刚台上，你躲我那一下，全场镜头都拍到了。”
肖战心头一紧。
“你越是躲，外人越会猜。”王一博目光沉沉地锁住他，字字清晰，“与其让别人胡乱揣测，不如你习惯一点。”
“习惯跟我站在一起。”
这句话温柔又强势，像一张细密的网，缓缓将肖战层层裹住，让他无从挣脱。
肖战死死攥着手里的流程纸，指尖微微泛白，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喊声，还有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应该是工作人员要过来对接后续彩排流程。
肖战立刻回神，往后退开一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暧昧狭窄的距离。
他抬眼看向王一博，眼神清冷疏离，恢复了十足的职业感：“王老师，彩排要开始了。公私分明，希望你记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背影挺直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王一博站在原地，望着他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触碰过他衣袖的温热触感。
他缓缓垂下手，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的笃定。
公私分明？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晚了。”
从三年前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从你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早就再也分不开公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