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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感

最残忍的不是痛,是药物。

之前被强行灌下的致幻剂开始发挥作用。在电流的冲击下,瑜昜的视野里出现了无数扭曲的黑影。他看到了易痕,那个穿着白衬衫的易痕,正站在一片血泊里,浑身插满了刀子,指着他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不是我!不是我!”瑜昜在电流的间隙中哭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易痕!救我!好疼啊易痕!骨头里有火在烧!”

他拼命想要蜷缩起来保护自己,但金属椅强迫他敞开身体,承受每一伏特的摧残。

“记录:患者出现幻觉性抗拒,继续。”医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第二轮电流比第一轮更猛烈。

瑜昜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那是声带痉挛到失声的前兆。他失禁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羞耻感混合着剧痛,将他的尊严踩进泥里。

易痕在隔壁看得肝胆俱裂,他疯狂地用头撞击玻璃,额头撞得鲜血直流,哭喊着:“住手!求求你们住手!我是易痕!是我!放过他!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但隔音玻璃将他的嘶吼吞噬得一干二净。

瑜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电流暂停的几秒钟喘息里,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面漆黑的单向玻璃。

“易……痕……?”

他虚弱地呢喃,眼神空洞而绝望,“是你吗……别看我……别看……太丑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只有身体还在因为神经的余颤而微微抽搐。

医生停下仪器,拿起一支针管,走到瑜昜面前,粗暴地抓起他满是汗水和伤痕的手臂,将针头扎了进去。

“这是‘清醒剂’,能让他保持敏锐的痛觉感知,方便下一次治疗。”

医生冷冷地扫了一眼单向玻璃,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崩溃的易痕。

“欢迎来到地狱,1096号。在这里,死亡是奢望,清醒才是刑罚。”

同仁院的深夜,没有月亮,只有惨白的探照灯像死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座人间炼狱。

易痕被两个护工架着,强行拖向最深处的“特护病房”。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医生当着他的面,给瑜昜注射了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药剂。

“这是‘共感毒素’,”医生摇晃着针管,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它能放大痛觉神经的敏感度,同时,它有一个副作用——如果近距离有强烈的脑电波共鸣,痛觉会分摊。”

他看向易痕,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就一起分担吧。”

特护病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瑜昜被呈“大”字型吊在半空,双脚离地。他赤裸的上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旧伤未愈,新伤又至。

“开始吧。”院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像是在欣赏一场歌剧。

一名护工提着一桶浑浊的液体走过来,那是高浓度的盐水,里面还泡着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刺鼻的腥辣味。他拿起一把特制的软鞭,在盐水桶里浸泡了足足三分钟,直到鞭梢吸饱了盐水,变得沉重而湿滑。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瑜昜的胸口。

吸饱盐水的鞭子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抽破了早已脆弱的皮肤。盐水渗入伤口,那种钻心的剧痛让瑜昜猛地仰起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呃啊——!!”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被束缚带捆住的易痕,胸口也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仿佛那一鞭是抽在他身上一样。

“看来‘共感’很成功。”院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加大剂量,配合电击。”

护工拿起连接着电极的夹子,直接夹在了瑜昜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滋——!!”

蓝色的电弧在伤口处炸开,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啊!!!”瑜昜的身体剧烈痉挛,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的鱼。

易痕同时也跪倒在地,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那种痛,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

“住手……求求你们……冲我来……”易痕满嘴是血,哭喊着求饶,“别打他……他受不了了……”

“既然你这么孝顺,那就替他受着吧。”院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护工将另一组电极贴在了易痕的太阳穴上。

“电压加倍。”

随着旋钮转动,电流同时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瑜昜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游离,只能本能地流泪。而易痕,为了减少瑜昜的痛苦,拼命地用头撞击地面,试图用物理的疼痛来转移电流的折磨。

“啪!啪!啪!”

蘸了盐水的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每一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血水混合着盐水飞溅。

易痕看着瑜昜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心如刀绞。在又一次鞭子即将落下时,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一只手的束缚,扑到了瑜昜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鞭。

“啪!”

鞭梢带着倒刺,狠狠勾住了易痕的后背,撕下一大块皮肉。

“易……痕……”瑜昜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爱人的脸,泪水决堤。

“别怕……昜昜……我在……”易痕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抱住瑜昜,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打我……别打他……他是无辜的……”

院长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暴虐更甚:“好啊,真是感天动地。既然你想当英雄,那就成全你。”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真正的地狱。

易痕替瑜昜挡下了大部分的鞭打和电击。他的后背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他始终没有松手,像一尊破碎的雕塑,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直到两人都在血泊中昏死过去,院长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手:“行了,拖回禁闭室。别弄死了,明天还要继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易痕抱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又好像说了很多的话。易痕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你怎么进来的?你不该来的。”

瑜昜慢慢地将脸转过来,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摸着易痕的脸,就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要来。

“你消失之后,我被爷爷关在家里。他想让我结婚,可我没有同意。他就把我关在祠堂。我去求父亲,让他帮我找你。最后他查到你被送来了这里,我就和父亲演了一场戏,这才来到了这里。”

“你真傻”

“我不傻,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牺牲我自己。”

在这一刻,爱让人有了软肋。

爱情是灵魂与灵魂的契合,而不是性别与性别的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