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里追妻 俯首认输

三天后。南方滨海城市，晴，海风温润，四季如春。苏昭顺利落地分公司入职，脱离了那座满是纠葛与遗憾的城市，脱离了顾栩的掌控与温柔，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没有刻意难过，也没有刻意沉溺悲伤，只是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心动与期待。他依旧温柔得体，待人谦和，工作认真利落，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狡黠笑意与鲜活暖意，周身的白桃信息素变得清淡疏离，温和却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分公司的同事都很友善，没人知晓他过往的拉扯与委屈，只当他是干净优秀、性格清冷的总部实习生。没有人再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没有人再让他在偏爱与伤害里反复内耗。苏昭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彻底翻篇，好好生活。直到第四天清晨，他刚走出公寓楼下的小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伫立在晨光里的身影。海风轻轻吹拂，卷起男人黑色的西装衣角。顾栩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身形依旧挺拔，却褪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强势与冷冽。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下巴冒出青涩的胡茬，周身常年凛冽规整的气场，变得疲惫又落寞。他连夜驱车千里，跨越一千八百公里，追来了这里。曾经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星芒总监，此刻就那样静静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目光灼灼，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偏执。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昭脚步骤停，心底毫无波澜，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心动，没有委屈，只剩彻底的漠然。他收回目光，像是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敛了神色，抬脚继续往前走，目不斜视，径直擦肩而过。这一幕，彻底刺穿了顾栩最后的心理防线。从前的苏昭，会怼他、会气他、会撩他、会故意逗他，哪怕是吵架，眼底也满是鲜活的情绪。可现在，他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顾栩心脏骤然抽痛，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抬步追上，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卑微，再也没有往日的强势掌控，生怕用力过猛，彻底惹他厌烦。“苏昭。”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还有放下所有骄傲的示弱，“我来了。”苏昭垂眸，看着手腕上那只微凉的手，眼底毫无起伏，语气平淡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顾总监，有事？”一声生疏客气的“顾总监”，瞬间将两人打回最陌生的上下级关系。顾栩指尖微颤，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轻了几分，近乎哀求：“别这么叫我。”“那我该怎么叫你？”苏昭抬眼，目光清冷通透，直直撞进他眼底，字句平淡却字字扎心，“叫你麻烦的制造者？还是叫你只想暂时迁就我的顾总？”所有的伪装、逞强、嘴硬，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顾栩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红意渐盛，满心的悔恨无处安放。“那些话是假的。”他急着解释，语气慌乱又笨拙，是从未有过的失态，“是我嘴硬，是我跟沈彻逞强，我不是那个意思，昭昭，你别信。”这是他第一次唤他昭昭，温柔又缱绻，藏着压抑了两年的亲昵与执念。苏昭心底微动，却很快压下那点微弱的涟漪，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冷淡：“真假都不重要了。”“对我来说，听到的就是真的。”他不想再纠结真假，不想再揣测他的口是心非。太累了，两年的拉扯内耗，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我已经调岗了。”苏昭看着他，平静开口，“我现在不在你的部门，不受你的协议约束，也不需要你的标记庇护。顾总监，我们两清了。”两清。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栩心上，让他浑身发僵，气血翻涌。“没有两清。”顾栩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偏执又狼狈，“从来没有两清。是我欠你，我欠你两年，欠你一个解释，欠你一个告白，欠你一辈子的偏爱。”晨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高冷矜贵，只剩下赤裸裸的后悔与卑微。曾经人人敬畏的顶级Alpha，此刻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为一个Omega俯首认输，低头示弱。“我不该嘴硬，不该逞强，不该用最蠢的方式推开你。”顾栩盯着他清冷的眉眼，字字诚恳，满是忏悔，“我怕束缚、怕麻烦，都是假的，我是怕我太爱你，太怕失去你，怕我的执念对你来说只是负担。”“我跟沈彻装洒脱，是怕被人笑话，笑话我高高在上一辈子，唯独对你俯首称臣、满心沦陷。”他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剖开自己最狼狈、最真实的内心。可苏昭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许久，轻轻摇头：“顾栩，太晚了。”“你说的太晚，还是我退出的太早？”顾栩死死盯着他，眼底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不晚，一点都不晚。苏昭，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改，让我补偿你。”他不再强势掌控，不再冷漠嘴硬，学着低头、学着示弱、学着挽留。海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吹乱了顾栩的冷静，却吹不动苏昭眼底的冰封。苏昭错开他炙热的目光，淡淡道：“我要上班了。”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身后，顾栩没有再强行拉扯，只是默默跟上，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犯错赎罪的信徒。他不吵不闹，不逼不缠，只是固执地陪着他上班、等他下班、守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要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弥补那两句该死的嘴硬逞强，一点点融化自己亲手冻住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