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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殿下归来,无人敢欺

暮春,大曜皇城,朱雀长街。

玄黑镶赤金的仪仗铁骑碾过青石板路,风声肃杀,满城文武屏息立在两侧,无人敢抬头。

三年征战,今日,嫡长公主凌烬辞,凯旋归朝。

少女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银黑窄袖劲装,腰间悬佩剑,墨发高束,眉眼冷得像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雪。

她是大曜百年以来,唯一一位握重兵、镇边疆、战功赫赫的女储君。

也是整个朝野,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皇权在上,宗室忌惮,世家惶恐。

无人不惧凌烬辞的铁血手段。

长街尽头,沈家众人立于世家队列末尾。

人群之中,立着一道极单薄的身影。

沈清砚身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浅青长衫,身形清瘦,肩背纤细,脸色是常年病弱的苍白。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安静得几乎要融进春风里。

沈家嫡庶森严,他是最不起眼的庶子,母早逝,无靠山、无权势、体弱多病,在偌大世家里,活得如同蝼蚁。

今日世家全员接驾,他本不配站在此处,只因嫡兄临时缺人,才被随意拉来充数。

“呵,看看沈清砚这副样子。”

身侧,沈家二嫡子低声嗤笑,语气极尽轻蔑:“风一吹就要倒的病秧子,也配站在接驾队列里?真是丢尽沈家脸面。”

周遭几名世家子弟闻言,纷纷低低附和。

“体弱无能,庶子罢了,本来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听说药罐子一个,日日离不开汤药,活不长久的。”

“也就是命好生在沈家,不然早已饿死街头。”

污言碎语细细密密,像针一样扎人。

沈清砚指尖微微蜷缩,薄唇轻抿,却不曾抬头辩驳一句。

他早已习惯。

隐忍、退让、沉默,是他这些年活下去的唯一法子。

他眉眼依旧温润,只是眼底悄悄覆上一层浅淡的落寞。

可无人看见,铁骑高头之上,那道冷绝的目光,早已穿透人群,牢牢落在他身上。

凌烬辞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将所有欺凌、所有轻视、所有不堪,尽收眼底。

三年未见。

他还是这般,温顺、柔软、任人磋磨,半点不会为自己争。

眼底极淡的寒意,骤然翻涌。

当年她深宫被困、众叛亲离、险些冻死冷宫,所有人避之不及,唯有年少的他,偷偷揣着一块温热的糖,蹲在雪夜里,轻声对她说——

“殿下,天寒,吃糖暖身。”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是她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光。

凌烬辞收回纷乱思绪,声线冷冽低沉,穿透整条长街:

“方才,何人喧哗?”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无人敢呼吸。

那几名嘲讽沈清砚的世家子弟,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

禁军踏步上前,肃杀之声震地:“敢问殿下,何人滋事?”

众人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这位长公主杀伐成性,最厌聒噪,更厌仗势欺人。

沈家嫡子吓得浑身发僵,慌忙垂首:“臣、臣等失言,还望殿下恕罪。”

凌烬辞目光淡淡扫过几人,最后落回人群里那道单薄青涩的身影。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压。

“大曜律法,世家尊卑有序,但孤的人,轮不到旁人置喙。”

一句落下,震彻四方。

孤的人。

短短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所有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病弱卑微的沈家庶子。

沈清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清风拂过,少年苍白的脸颊微怔,澄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全然的错愕。

高高在上的银黑少女,目光沉沉望他,眼底是无人读懂的偏执与护惜。

凌烬辞薄唇微启,声冷如铁:

“往后。”

“沈清砚。”

“无人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