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金主打开新世界大门

“喝过。”肖战说。他没说的是，他上一次喝可乐大概是十五年前，在他妈还没去世的时候。

后来他爸娶了继母，他就再也没碰过这种东西——继母说碳酸饮料没品位，穷人才喝。

其实他知道，继母就是故意打压他的各种喜好，剥夺他的一切快乐。

时间久了，长大了，见过很多好东西之后，他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这甜腻的饮料。

王一博看着他一脸嫌弃又不好意思扔掉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行了别装了，喝不下去就放那儿。”

肖战立刻把可乐放到了茶几上，动作之快，像是解脱了一样：“我，我喜欢喝白水。”

王一博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笑什么？”肖战绷着脸不解地问。

“笑你啊。”王一博坐直了身体，“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挑三拣四的。我跟你说，接下来你可能连可乐都喝不起，真要喝白开水了。

那个更没味道，白来水烧开的，你受得了吗？”

肖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是故意矫情，是真的不习惯。从小到大，他喝的水都是天然泉水，温度精确到度，装在水晶杯里。

现在突然让他接受便利店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和三块钱一罐的可乐，他的身体都在抗议。

就更别说烧开了的自来水了，他家全屋净水系统，就连洗澡水都是经过过滤的。

“行了别矫情了，有我呢，饿不着你。”王一博话锋一转又说：“楼下新开了家麻辣烫，味道不错。我们俩不方便出去，我们叫个外卖上来。”

“麻辣烫？”肖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困惑，仿佛这三个字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外语。

“怎么，看不起麻辣烫？”王一博娇嗔的瞥了他一眼：“我跟你说，那家店的汤底是熬了十二个小时的骨汤，比你们那些一盘子一口的米其林实在多了。”

“没有看不起。”确实没有看不起，只是这食物肖战根本没有吃过。

王一博拿起手机，熟练地在上面划拉：“你是不是从小没有吃过麻辣烫？”

“嗯。”肖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王一博那带着笑的眉眼，这个食物也不是不能吃。

“那就不用问你的口味了，我参照你平常的喜好帮你点几样，你肯定爱吃。”王一博一边说着话，手指在屏幕上啪啪点着。

“好，都依你。”看着王一博那毛茸茸的脑袋，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至少，他还有王一博。

等外卖的间隙，肖战又环顾了一圈这个公寓，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沙发太小了，他总觉得坐上去大长腿都无处安放。

他站起来打量这个小房子：角落里地毯上的乐高碎了一地，他小心翼翼地避开。

“我能干什么？”肖战问。

王一博头都没抬：“看电视也行，打游戏也行，帮我把那个发动机装上也行。”

肖战看了看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摩托车发动机，皱眉沉默了三秒钟：“我选择看电视。”

他盯着电视问：“你家电视需要喊什么指令能开？”

王一博看向茶几上的遥控器：“我没装全屋智能，你拿遥控器开。”

肖战反应了两秒钟才找到遥控，他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一下，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他疑惑的看了看遥控器：“遥控是坏的吗？”

再按第三下的时候，王一博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机顶盒的电源开关打开了。

“电视要开机顶盒。”王一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战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电视打开了，画面里正在播财经新闻。

“……肖氏集团董事长肖战涉嫌经济犯罪，目前已接受调查……”

肖战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王一博注意到了，他拿起遥控器，啪地换了台。

换到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在那里傻乐。

“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王一博说，“看点开心的。

这综艺是我录的，看看我帅不帅？你平常那么忙，肯定没空坐下来看一集我录的综艺，你都不关心我。”

肖战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外卖到了，王一博去开门取餐，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回来。

麻辣烫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那种浓郁的、带着辣椒和花椒气息的香味，是肖战的鼻子从未接触过的。

王一博把餐盒一个个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小餐桌上。

这是个折叠小餐桌，为了省空间。平常他自己用来吃饭足够用，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坐上去，肯定膝盖碰膝盖。

肖战看着那个小桌子，陷入了沉思，忍不住说了句：“这个桌子这么小？”

“别看了，我给你变个魔术。”王一博将手放到餐桌边下面。

肖战根本就没有看清他是怎么操作的，他就从桌子底下又抽出来一块板子，迅速拼到了桌子上：“看，是不是变大了？”

肖战突然觉得很神奇，眼睛都亮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等王一博再操作另一边的时候，他看明白了，这就是这个桌子的设计巧妙之处，能折叠。

长条形的小桌子变成了一个方桌，瞬间显得大多了。

“快过来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王一博替肖战把椅子拉开，笑盈盈地说：“肖总，快请坐。”

肖战没理他的故意调侃，走过去，坐下。

还好桌子能变大，不然双腿肯定被小桌子腿卡得无处安放。

“你这腿也太长了。”王一博嘟囔了一句，“把我的桌子都显得小了，还好我的桌子能变魔术。”

王一博在旁边已经吃上了，吸溜一口粉丝，满足地眯起眼睛：“你尝尝这个牛肉，他们家牛肉特别嫩。”

肖战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第一反应是烫，第二反应是辣，第三反应是——他还行？

“怎么样？”王一博眼巴巴地看着他。

肖战咀嚼了几口，咽下去：“还不错。”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这肉没她吃惯了的那么鲜嫩，也和他习惯的那些精致料理完全不同，但有一种原始的、直白的、不装腔作势的好吃。

就像王一博这个人一样。

“那你多吃点。”王一博满意了，又开始往他碗里夹菜，“这个藕片也好吃，这个金针菇也好吃，刚好我喜欢香菜……”

王一博一边说着，一边给肖战又夹了一筷子肉：“这家香菜给得特别多。”

“够了，我自己夹。”肖战一边说着也夹起了一片肉，犹豫了一下，放到了王一博碗中：“你也吃。”

王一博却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着开口：“怎么了？就咱俩还想着用公筷呢，不用那么讲究的。你不嫌我脏吧？”

“当然不！”肖战立刻否认。

“那就好呀，我也不嫌你脏啊！”王一博夹起了肖战送过来的肉：“平常我有好吃的，不也经常直接塞你嘴里吗？那时候都没嫌，难道现在就要讲究起来了？”

吃完饭，王一博递给肖战一张卡：“我全部身家，你也知道我现在名气没那么大，存的钱也不多。”

肖战低头看着那张普通的银行卡，上面没有任何logo和标识，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但他的心微微发颤——他在商场上见过无数人递名片、递支票、递合同，没有哪一次递东西的动作让他觉得震撼。

但王一博不一样。

这个少年把所有的积蓄都放在他手里，连密码都设成他的生日，却用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出来。

“王一博。”肖战叫他。

“嗯？”

“你就不怕我还不回来了？万一我一辈子翻不了身呢？”

王一博歪着头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走过来，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疼不疼？”王一博一脸恶作剧的笑。

“当然啊。”肖战揉了揉额头。

“那就对了。你现在还知道疼，就说明你还没死。”王一博笑意加深了，“没死就能翻身。就算翻不了身也没关系，我把你养着呗，又不是养不起。”

肖战看着他，忽然释怀般的笑了：“你这样不对。”

“哪样？”

“你应该趁这个机会离开我。我以后对你没有半点助力了。”

“知道啊。”

“那你——”

“肖战。”王一博打断他，转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养了我三年。”王一博的声音很慢，很认真，“三年里，你让我上最公平的赛场、进最干净的演艺圈，做想做的事。没有人逼我陪酒，没有人敢给我脸色看。”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现在轮到我了。”

肖战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肖战这辈子，从来都是别人靠他，没有他靠别人的时候。

可现在，他唯一能靠的人，是眼前这个比他小六岁的少年。

“行了别感动了。”王一博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洗漱。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还在肖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喝手磨咖啡，看季度报表，和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周旋。

现在，他躺在王一博的小房子里，银行卡里只剩几千块钱，前途未卜。

奇怪的是，他的心跳很平静。

“王一博。”他轻声叫了一句。

“嗯。”王一博还没睡着，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

没有回应。

肖战以为他睡着了，

肖战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忽然想起三年多前，王一博十八岁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的王一博，眼圈红红的站在角落里，倔强地说“我不去就是不去”。

他走过去递名片，王一博愣在那里，眼泪从眼角滑落。他用拇指帮少年擦掉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像自己。

后来他问王一博，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跟他走。

王一博说：“因为你帮我擦眼泪的那一下，不像是在可怜我，倒像是不舍得我哭。”

“还有呢？”

“还有摩托车。”

“就这些？”

“这些就够了。”

现在想想，可能从那一刻起，不是他养了王一博三年，而是王一博等了他三年，等着有一天能够站在他面前说：“轮到我了。”

肖战翻了个身，感觉到手臂碰到了王一博的背。少年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像只猫一样蜷着。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臂搭了上去，轻轻搂住了他。

王一博动了一下，没拒绝，往他怀里缩了缩。

肖战闭上眼睛，嘴角翘了起来，至少怀里是实的。

明天再说明天，就算他迫于压力离开我，我也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