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课桌下的悄悄靠近
正午的阳光格外炙热。
透过玻璃窗直直洒进教室，晒得桌面暖洋洋的。
上午四节课结束，喧闹的铃声一响，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同学们纷纷放下笔，伸懒腰、收拾饭盒，朝着食堂涌去。
短短几秒，教室就空了大半。
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留在座位上刷题、补作业。
高三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有人争分夺秒吃饭，有人争分夺秒学习。
苏知晚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颈，轻轻吐了口气。
一上午高密度的课程，让她脑子有些发胀。
她抬头看向窗外。
正午的阳光刺眼，树叶被晒得发亮，连风都带着温热的气息。
身旁的陆时砚没有立刻起身。
他依旧低头，安静看着刚发下来的数学错题汇总。
笔尖轻轻划过纸面，划出简短的批注。
少年坐姿端正，神情淡然。
仿佛周遭所有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苏知晚犹豫了一下，没有先走。
她莫名不想丢下他一个人。
于是乖乖坐在位置上，慢慢整理桌面的试卷，等着他一起收拾。
教室里越来越空，人声渐渐远去。
最后只剩下风扇转动的轻响，和两人细微的翻书声。
安静得只剩下彼此。
过了几分钟，陆时砚才停下笔。
他合上书，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见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卷子，眉眼温顺安静。
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轻轻颤动。
“不去吃饭？”
他轻声开口，语气淡淡温柔。
苏知晚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轻轻摇摇头。
“等你一起。”
简简单单四个字。
自然、顺口，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陆时砚眼底微微一动。
漆黑的眼眸里，悄然漾开一层浅淡的暖意。
等我一起。
这四个字，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暖。
隐忍了两年的心动，在这一刻轻轻翻涌。
他克制住心底的情绪，微微点头。
“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
正午的走廊滚烫又明亮。
来往的学生步履匆匆，全都赶着去食堂。
两人不急不缓地走在人群边缘。
步调一致，节奏温柔。
食堂人挤人，队伍排得很长。
闷热的空气混杂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苏知晚看着长长的队伍，微微顿了下脚步。
她最怕挤热闹，人一多就有点手足无措。
陆时砚看出来她细微的迟疑。
轻声问：“不想排队？”
“有一点……人好多。”
她小声回答，眉眼带着一点点无奈。
“那不去食堂了。”
陆时砚语气自然，像是早就想好。
“去超市买面包牛奶，回教室吃。”
苏知晚微微一怔。
随即心底瞬间软成一片。
他总能精准捕捉她所有细微的小情绪。
不喜欢拥挤、怕麻烦、不爱争抢。
他全都记得。
明明只是很细碎的小事，却被他一一放在心上。
“好。”她弯眼点头。
两人转身，顺着人流的反方向，走向校内超市。
正午的超市人不算少。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燥热。
货架整齐摆放着面包、牛奶、酸奶和零食。
陆时砚让她随意挑。
自己则走到饮品区，拿了一瓶常温牛奶，还有一袋全麦面包。
苏知晚随便挑了一块松软的吐司。
结账的时候，两人刚好站在一起。
前台收银员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少女。
男生清冷干净，女生温柔乖巧。
气质格外相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付完钱，两人提着简单的午餐，慢慢走回空无一人的教室。
彻底安静下来的教室，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是耀眼日光，室内静谧温柔。
风扇缓缓转动，吹起浅浅的风。
两人坐回靠窗的同桌位置。
一前一后，拆开包装袋。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
苏知晚小口咬着吐司，吃得很轻。
阳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陆时砚坐姿依旧端正。
哪怕只是简单吃面包，也斯文干净。
下颌线绷紧，侧脸清冷好看。
她看着看着，心底悄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
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
就算只是简单吃面包，也觉得格外幸福。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时候。
桌下，她随意放着的手。
忽然轻轻碰到了一片温热。
是少年的手背。
不经意的、浅浅的、一瞬的触碰。
苏知晚指尖猛地一僵。
整个人瞬间定住。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桌下空间狭小，两人挨着坐。
难免不经意触碰。
可这一瞬的相触，太过清晰。
他的皮肤微凉，温度却透过薄薄的触感，烫进她心底。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
却在下一秒。
感觉到那片温热没有躲开。
陆时砚的手，依旧停在原地。
没有躲闪，没有移开。
甚至……微微贴近了一点。
极其细微的动作。
小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桌面上，两人依旧安静吃着东西，神色平静。
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桌下。
方寸之间，心跳疯狂共振。
隐秘、暧昧、青涩。
是无人知晓的近距离心动。
苏知晚的耳尖瞬间爆红。
脸颊温度一点点升高。
她不敢低头看，不敢动。
只能僵硬着坐姿，假装若无其事。
可心脏却砰砰砰跳得极快。
快要跳出胸腔。
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狠狠占据了她所有思绪。
她偷偷侧眼瞥他。
陆时砚神色清淡，目光落在窗外。
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桌下那点悄悄贴近的触碰，根本与他无关。
可苏知晚清清楚楚感觉到。
他没有躲。
全程任由那点浅浅的贴合，安静维持着。
隐秘又纵容。
几秒后，陆时砚才极轻地动了动手。
看似随意地挪开，姿态自然。
仿佛真的只是无意碰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刚那几秒的贴近。
是他隐忍了很久的、克制的私心。
两年遥遥相望。
如今咫尺同桌。
他真的很难忍住，不靠近她一点点。
哪怕只是手背相触的温度。
也足以让他沉寂许久的心事，轻轻发烫。
吃完简单的午餐，教室里愈发安静。
很多同学吃完饭回来会趴着午休。
缓解一上午的疲惫，为下午的课蓄力。
苏知晚有点犯困，眼皮轻轻发沉。
她本来就睡眠浅，正午暖光一晒，更是昏昏欲睡。
陆时砚看她眉眼恹恹的模样，轻声开口。
“困就睡会儿。”
“我帮你看着时间。”
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格外让人安心。
“那我眯一小会儿……”
苏知晚点点头，没有客气。
她微微侧过头，枕着自己的手臂，轻轻闭上眼。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
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安静又乖巧。
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少女沉沉睡去。
教室里静悄悄的。
风扇轻转，日光温柔。
陆时砚放下手里的书。
目光毫无遮挡、完完整整地，落在身侧女孩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
这样安静、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不用躲闪、不用隐藏、不用隔着遥遥人海。
近在咫尺。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
眉眼柔软，没有半点清醒时的拘谨害羞。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暖融融的。
看着看着，他眼底的清冷一点点褪去。
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没人知道。
平日里冷淡寡言、从不近人的陆学神。
会在午休时刻。
静静看着同桌的女孩睡觉，看整整二十分钟。
目光温柔得近乎偏执。
他微微俯身。
视线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想起刚刚桌下悄悄触碰的温度。
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苏知晚。
你以为的无意。
全是我藏不住的心动。
我比你更早。
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流淌。
喧闹的校园安静下来。
只剩窗边一桌，一人沉睡，一人凝望。
青涩心事藏于课桌，藏于日光，藏于无人知晓的午后。
双向暗恋的拉扯。
在温柔的高三盛夏。
愈发浓烈，愈发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