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晨微光，朝夕相伴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玻璃窗，轻柔地漫进教室。
整栋教学楼渐渐苏醒，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高三的早自习来得格外早，多数同学都捧着课本，低头低声诵读。
空气里交织着书页翻动的轻响，还有少年少女们带着晨雾气息的声音。
苏知晚踩着预备铃的余音走进教室。
清晨微凉的风拂过发梢，她手里抱着一摞刚从作业组领来的练习卷。
目光下意识就扫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安静落座。
陆时砚坐得端正，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本。
指尖捏着笔，正低声默念单词，神情专注又认真。
晨光落在他肩头，将黑色校服衬得柔和许多。
周身清冷的气场，在清晨的微光里，褪去了几分疏离。
苏知晚的脚步不自觉放得更轻。
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浅浅的欢喜一点点漾开。
每天清晨走进教室，第一眼就能看见想见的人。
大抵就是高三枯燥日子里，最温柔的小幸运。
她抱着卷子，先顺着过道一一分发。
指尖划过一张张课桌，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后排飘。
快要走到最后一排时，她刻意稳住呼吸，装作如常的模样。
走到陆时砚桌前，她将属于他的那份练习卷轻轻放下。
纸张落在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陆时砚闻声抬眸。
四目相撞的瞬间，他原本沉静的眼底，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暖意。
“早。”
他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清冽又好听。
“早。”
苏知晚弯了弯眉眼，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将最后一份卷子放在自己桌上，她顺势坐下。
两人相邻而坐，中间隔着窄窄的课桌缝隙。
晨光恰好落在两人的课本上，平分着同一片温柔天光。
苏知晚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笔袋。
指尖刚触到笔袋，忽然想起前一天傍晚的事。
昨天匆忙收拾东西，多亏陆时砚借她笔，才没有耽误记笔记。
她侧过头，轻声说道：“昨天真的麻烦你啦，一直借我东西。”
陆时砚合上单词本，视线落在她脸上。
少女眉眼干净，脸颊带着清晨淡淡的粉晕，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轻轻摇头：“不算麻烦。”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自然又笃定。
“以后不用客气。”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
却让苏知晚的心尖轻轻一颤。
她低下头，翻开语文课本，假装开始早读。
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慢慢泛红。
身旁的少年重新拿起单词本，继续背诵。
一左一右，各自捧着书本，低声诵读。
声音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周围同学都在埋头学习，没有人留意到最后一排这微妙的氛围。
只有飘荡在空气里的细碎心动，在晨光里悄悄蔓延。
早读进行到一半，课代表抱着一摞默写纸走了进来。
“今天语文随堂默写古诗文，大家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同学慌忙翻出古诗文册子，抓紧最后时间临时记忆。
高三的抽查默写向来频繁，稍不留意就容易出错。
苏知晚也立刻翻到指定篇目，逐字逐句认真默读。
她记性不算差，但面对长篇古诗文，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读了几遍后，她试着合上书，在心里默背。
可背到中间一段时，有两句词句忽然卡了壳。
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原文。
她皱了皱眉，指尖轻轻点着书页边缘，有些着急。
距离默写开始只剩几分钟，再想不起来，很容易写错失分。
她反复回想，眉头越蹙越紧。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数落入陆时砚的余光里。
他原本平稳翻动书页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看似停留在自己的书本上，心思却大半落在身侧女孩身上。
看着她蹙眉苦恼的样子，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片刻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课本，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被前方的老师和周围同学发现，又刚好能让苏知晚看清书页上的文字。
苏知晚正焦灼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侧书页上熟悉的字句。
心里瞬间了然。
又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帮忙。
没有言语，没有刻意的示意。
只用一个细微的动作，替她化解窘迫。
一股甜意顺着心底慢慢升起，驱散了方才的慌乱。
她没有转头道谢，只是借着这个角度，快速将卡壳的句子记牢。
几秒之后，便收回目光，合上书本做好默写准备。
桌下，她悄悄蜷了蜷手指。
陆时砚的温柔，总是藏在这些旁人难以察觉的细节里。
像是春日细雨，无声落下，却润物无声。
十分钟很快过去，默写正式开始。
老师在讲台上来回走动巡视，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知晚提笔落笔，字迹工整流畅。
因为提前记熟了卡壳的内容，整篇默写进行得格外顺利。
偶尔抬眼，便能看见身旁少年认真书写的模样。
他握笔姿势标准，落笔干脆，卷面始终整洁如新。
哪怕是简单的默写，也做得一丝不苟。
晨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线条好看。
苏知晚看得微微出神，连忙收回思绪，专心完成自己的内容。
默写结束，纸张统一收走。
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弛下来，教室里恢复了小声交谈。
前排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讨论着刚刚默写的难点。
还有人吐槽篇目太长，记起来格外费劲。
苏知晚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肩头微微放松。
“刚刚差点就写错了，还好最后记起来了。”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话音刚落，身旁的陆时砚便接了话。
“那两句确实容易混淆。”
他淡淡开口，像是恰好顺着她的话闲聊。
“平时多拆分句式背诵，会轻松很多。”
“嗯，我记下啦。”苏知晚点点头，转头看向他，“谢谢你呀，刚刚又帮我了。”
陆时砚迎上她清亮的目光，眸色柔和。
“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散开的薄雾上，轻声补充。
“以后早读要是记不住，也可以一起看。”
这句话说得坦然，却带着不言而喻的纵容。
苏知晚的心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
窗外的雾气已经散尽，远处的操场、树木都清晰起来。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将整个校园照得明亮温暖。
她望着远处的景色，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从成为同桌的那天起。
递笔、讲题、提醒人流、夜晚护着她避让人群、清晨悄悄共享课本。
一桩桩，一件件。
他的偏爱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是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温柔。
早自习结束，短暂的课间来临。
不少同学起身去走廊透气、接水。
苏知晚拿出水杯，想起昨天陆时砚提醒她人流拥挤的事。
下意识先观望了一眼走廊。
见外面来往的人不算多，才起身准备出去。
“我去接杯水。”她对着身旁的人说了一句。
“嗯。”陆时砚应声，看着她起身的背影，目光停留了几秒。
苏知晚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
微凉的水汽萦绕在杯口，清清爽爽。
刚接好水，就遇上两个同班女生，笑着和她打招呼。
“知晚，你跟陆神也太有默契了吧？今早默写我们可都看见了。”
“陆神平时连跟人多说一句话都懒得，对你倒是处处上心，也太不一样啦。”
打趣的话语带着善意，没有恶意。
苏知晚脸颊微微发烫，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收紧。
“就是同桌之间互相帮忙而已啦。”她小声解释，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可不信哦。”女生笑着眨眨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格外特殊。”
几句玩笑话，说得苏知晚心跳连连。
她匆匆道了别，捧着水杯快步走回座位。
坐回位置上，她依旧有些心绪不宁。
偷偷抬眼看向陆时砚。
对方正低头整理练习卷，侧脸清冷如常。
仿佛外界所有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可苏知晚却知道。
那些旁人眼中的“特殊”，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陆时砚察觉到她回来后略显局促的状态，却没有追问。
只是将整理好的试卷，分了一部分推到她这边。
“刚发的卷子，按顺序整理好，免得之后找不到。”
“好。”苏知晚连忙收敛心绪，低头跟着整理试卷。
两人的指尖偶尔会在翻动纸张时不经意相触。
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却总能在心底掀起小小的涟漪。
一整个课间，两人安静地整理资料、翻看习题。
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节奏紧凑。
高三的学习压力扑面而来，试卷、习题、知识点轮番交替。
可对苏知晚而言，因为身侧有那个人的存在。
再枯燥的课堂，也多了几分盼头。
数学课上，老师出了几道拔高题型，点名让同学上台解题。
接连几个同学都卡在了关键步骤，台下一片小声的讨论。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最后一排。
“陆时砚，你来试试这道题。”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窗边的少年。
陆时砚从容起身，身姿挺拔。
沿着过道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微微思索片刻。
粉笔落在黑板上，一步步推演解题过程。
步骤清晰，思路巧妙，连老师都微微点头赞许。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耀眼又从容。
苏知晚坐在座位上，静静望着讲台上的人。
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心动。
这个被全校瞩目、永远从容优秀的少年。
独独把细腻又温柔的偏爱，都给了自己。
陆时砚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粉笔。
在全班的注视下，转身走回座位。
坐下的瞬间，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恰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下一秒，陆时砚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浅浅一笑，如同冰雪消融，清风拂面。
苏知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慌忙低下头，假装看向课本。
可心底的欢喜，却如同春日繁花，肆意盛放。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书声琅琅。
课桌两两相靠，心事两两相依。
漫长的高三岁月才刚刚启程。
而他们藏了许久的双向暗恋。
就在这朝夕相伴的朝夕里，一日比一日，更加滚烫。